同他对视,眼中带着疑惑:“妾身说什么了?”
“城主大人嘲讽……为夫又老又无趣,还说什么……”他想了想,说道,“还说太过死板,老得都可以当你父亲……”
他话未说完,她将手轻掩住他的唇,声音又轻又低:“怎么还记着这个。”
“如何不记得,因为你这几句话,为夫现在胸口还是疼的,撕扯一般,疼得常常夜不能寐。”他拿指勾了勾她的下巴肉,“怎么年长十岁,就能当你父亲了?我实在是想不通,不如夫人现下为我解惑?”
“那不是为着气你么,怎能当真。”
陆铭章“哦——”着拉长腔子:“原来是故意气我,那先前说我老……”
“不老!”戴缨生怕回答晚了,“大人正值鼎盛之年。”
陆铭章点了点头,又道:“说我无趣……”
“哪里无趣!”她立刻接话道,“大人分明是端肃认真,沉稳持重,最是有魅力!”
在她说完,他没有再说,这份安静延长,就在她以为他睡过去时,他的声音自幽暗的光线响起。
“你说……你讨厌我,恶心我……恶心我的触碰……”
他的声音蒙上了一层破晓前的昏暗。
戴缨心里狠狠地一刺,这些她曾经说过的话,时隔许久,从他的口中道出,好像淬了毒的青羽箭,回过头从她的心口穿过。
她不知该如何乞求他原谅,原谅她在明知他会受伤的情况下,依旧狠狠用言语去刺伤他。
那一回,他不顾自己的挣扎,强行闯入,之后便是死死的纠缠,就像一个结,越拉越紧。
她越是反抗,他越是欺上来,死死地锁住她,她感知到他因遏制愤怒而紧绷的肌肉,还有愤怒下颤抖的身体。
以及那双因为愤怒而变得通红的眼睛……
是啊,他那样的人,自小就老成,是弟弟眼中的好哥哥,是母亲眼中既孝顺又优秀的儿郎。
是下人们眼中,最尊崇,高高在上的家主。
是朝堂百官和百姓眼中最年轻的宰执。
哪怕被政敌恨得牙痒痒,他们同他说话之前还得掂量掂量,不能轻易地去冒犯他。
可就是这样的他,却被她用那样不堪的、刻薄尖锐的,带着羞辱意味的言语,刺伤。
若非他愿意俯就,愿意将目光投在她的身上,她连得到他轻轻一瞥都是奢望。
她怎会讨厌他,可要怎么去解释,那些话……是违心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