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戴缨心头一酸,指尖收拢,轻轻按在他眼角:“他恨过你么?”“恨过。”陆铭章坦然,“八岁那年冬,他偷了我的腰牌,混进校场,想抢一匹烈马。被侍卫按在地上时,他对我说:‘你若早一日教我骑马,他们便不敢把我拖进荒园!’”她眼眶微热:“后来呢?”“后来我卸了他三根肋骨。”陆铭章语气平静,“打完,我抱着他回房,喂他喝参汤。他吐了我一身,却没再哭。”戴缨鼻尖一酸,偏过头去,将脸埋进他颈窝。他抬手,一下一下顺着她后背,动作极轻。“所以今日他对你强硬,不是不愿管崇儿,而是怕你插手后,孩子便信了——这世上总有捷径可走,总有靠山可倚。”他声音沉缓,“他宁愿让孩子信他自己。”她闷闷点头,许久才抬起脸,眼尾微红:“那我明日……还去府学么?”陆铭章凝视她:“你想去么?”“想。”她答得干脆,“可我不再是以‘伯娘’身份去。我要以戴家女儿、陆家长媳的身份去。”他眸光微深:“你不怕惹非议?”“非议?”她扯了扯嘴角,“我戴缨嫁入陆家,若连个孩子都护不住,才是真惹非议。”陆铭章忽而笑了,那笑极淡,却如冰河初裂,春水破冰:“好。”她望着他,忽然问:“大人,若当年你早些发现他尿裤子那夜,早些出手……”“他会活得轻松些。”他截断她的话,指尖抚过她鬓角,“可未必,活得像现在这样硬。,x/ll¨wx+c~o+”戴缨怔住。陆铭章望着帐顶摇曳的影:“人这一生,最难得的不是顺境里的从容,而是逆境里的筋骨。他有了,我才敢把陆家交给他。”她喉头微哽,没说话,只将手覆上他放在自己腰际的手背,十指缓缓扣紧。窗外,一缕月光悄然漫过窗棂,静静淌在两人交叠的手上。翌日清晨,天光微明,戴缨已起身。她未着平日素雅的浅色襦裙,而是换了一身秋香色暗纹缎面褙子,领口袖缘皆滚着细密金线,发间一支赤金衔珠步摇,垂珠随步轻颤,映得她眉目愈显清峻。七月捧来描金漆盒,里面是一方雪白帕子,边缘绣着极细的并蒂莲。戴缨取帕子时,指尖顿了顿。陆铭章立于屏风旁,玄色常服衬得肩线笔挺,手中正翻着一册《军械考》,闻言抬眸:“那方旧帕,早烧了。”她抬眼看他,眼波微漾:“烧得好。”他合上书卷,走到她身后,接过帕子,亲手为她掖进袖袋:“今日不必藏。”她颔首,转身往外走,步履沉稳,裙裾无声拂过青砖。陆崇早已在院中等候,穿得整整齐齐,小脸绷得紧,见她出来,立刻跑上前,仰头问:“姐姐,今日咱们怎么去?”“步行。”她牵起他的手,“你背《千字文》给我听。”陆崇一愣,随即乖乖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