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11章 让我撵你走?  随山月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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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的莽撞,是算计,是忍耐,是把刀收进鞘里,等最亮的光把它照出来。她点头,再无赘言,只牵起他手:“走,姐姐陪你去个地方。”两人乘软轿出了陆府,径直往城西而去。轿帘半卷,陆崇扒着缝隙往外瞧,只见街市灯火次第亮起,人声鼎沸,比白日更盛三分。轿子停在一座青砖高墙的院落前,匾额上书“景州武备所”五个鎏金大字。门吏见了戴缨腰间鱼符,忙躬身放行。院内灯火通明,校场之上,数十名少年正持木枪列阵操演,喊杀声震得檐角积雪簌簌而落。戴缨携陆崇立于廊下,未惊动任何人。陆崇看得入神,小手不自觉攥紧她衣袖。忽有一少年跌倒,木枪脱手,众人哄笑。那少年爬起,拍去膝上雪泥,咬牙捡起木枪,重新归队,动作比先前更狠、更快。陆崇盯着他,忽然道:“姐姐,那人手上有疤。”戴缨顺着望去——果然,少年右臂裸露在外,小臂蜿蜒一道旧疤,深褐色,如蜈蚣盘踞。“那是三年前,他在营中犯错,被罚跪雪地三日,冻坏皮肉,烙下的印。”戴缨声音平静,“可他如今是武备所最年轻的教习,十六岁,已能带五十人操演。”陆崇久久不语,良久,才轻声道:“原来……挨打的人,也能当打人的人。”戴缨弯下腰,替他整了整衣领:“不,崇哥儿,挨打的人永远不该是打人的人。可若挨打之后,你记得疼,记得怎么不让人再打你,记得怎么让打你的人,跪在你面前求饶——那这疤,才真正长进了骨头里。”陆崇仰起脸,眸子映着校场火光,亮得灼人:“姐姐,我要进武备所。”戴缨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像寒潭乍裂,映出底下汹涌暗流:“好。明日一早,姐姐陪你去见院首。不过——”她顿了顿,指尖拂过他腕上银镯:“你得答应姐姐一件事。”“什么?”“从今往后,你的椅子,只坐你自己挣来的高度;你的锦褥,只垫你熬过的夜数。若有一日,你靠别的东西坐上去……”她目光如刃,一字一句:“姐姐亲手,把你连人带椅,一起砸了。”陆崇挺直脊背,小脸绷得像一块青石:“我答应。”两人返程时,夜色已浓。陆崇在轿中睡去,小手仍攥着那支银镯。戴缨掀帘望外,虎城万家灯火铺展如星河,远处城墙轮廓沉静如铁。她忽然想起宇文杰——那日他蹲在粥棚前,端着空碗,像一头被逼进窄巷的孤狼,明明浑身是刺,偏生低头喝下一碗热粥。他参军,或许不是为报效谁,只是本能地,朝有光的地方扑过去。轿子经过府学前街,陆崇在梦中翻了个身,喃喃道:“……阿兄的剑,比我的木枪重……”戴缨伸手,轻轻覆上他手背。小手滚烫,脉搏跳得又急又稳,像一面被擂响的小鼓。回到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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