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天。
到了现在,刘羡已然是一个宽容平和的人,既看不到早年的那种锋芒毕露,也看不出当年的阴鸷深沉。他也不会去思考这些问题,反倒轮到以往春风得意的江统他们来思考这些了。
故而刘羡对江统道:“做事无愧于心即可,世上的是是非非,又哪里说得那么明白呢?不如不妄谈,顺时而动即可。”
岂料此语为一旁的周嵩听见了,他是周顗的三弟,精于读佛,此时便双手合十说道:“善哉,殿下如此说,已然是勘破了万法无常,唯心所造的真义,距离佛性已经不远了。”
此言一出,诸葛恢、颜含几人顿时笑道:“周仲智又来传教了!”
周嵩看了他们一眼,说道:“释学乃天下最广博之学问,无所不包,谈论一二,有何不可?”
诸葛恢乃是诸葛诞之孙,平素好玄学,不喜释学,当即就贬斥道:“你这话说得轻巧,释学可以治国吗?”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都竖起耳朵来旁听,显然,两人是开始谈玄论战了,这是几十年来形成的风气,刘羡也不好阻拦。
诸葛恢提出来的问题确实是一个经典疑问,佛学乃是修心之学,又不能拿来治国,谈来何用呢?远不如儒道皆有治世之学问。
不料周嵩回说道:“当然可以治国,释学亦乃圣人之学,儒释本为一体也。”
此言大是稀奇,还不等诸葛恢发问,一旁的阮孚先问道:“这如何见得?”
周嵩道:“君岂不读《论语》乎?子贡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是以圣人知佛性,以世人难以晓悟,故而不传也。而世尊既知夫子传名教,便晓喻众生以佛法,并无矛盾。”
此言一出,众人先是面面相觑,继而大为喝彩。周嵩这个反驳确实巧妙,诸葛恢攻击佛学不能治世,周嵩便攻击儒学不能修心,进而用《论语》的原文将两者合为一体。
但诸葛恢当即反驳道:“此言岂非荒谬?夫子讲究克己复礼,释学讲究明心见性,这难道不是背道而驰吗?怎能混为一体?”
说罢,他见周嵩瞑目不语,笑道:“怎么?是不是无话可说了?”
周嵩睁眼道:“不过是你的言论不值一驳罢了。”
“哦?那你说说看?”一旁的乐道融起哄道。
周嵩道:“郭子玄曾说:‘夫仁义,自是人之性情,但当任之耳’,孟子亦有言:‘恻隐之心,人皆有之’,所谓克己复礼,其实就是去除烦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