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断地回忆刚才看到的东西,内心消化的过程中,怒火是瞬间升腾、翻滚,而躺着的两个兄弟,又让他将怒火压制下去,直到压不住。
现在,他听闻“一扫光”的时候,竟是有些颤抖。
跟哥哥们不一样,他其实见过最多的死人,是化工厂事故之后的打扫。
有着本质的区别。
实际上,他不如自己的三个儿子;或许也不如自己唯一的一个孙子。
“你要实在是不服老,想要做点啥,就听小象佬安排。他说你可以无法无天,那就可以,大不了弟兄几个陪你一道被判死刑。但他没发话,那就没得说,一切听他指示。”
“不要不服气,他能让张家门堂家家户户一年赚十年的钞票,天王老子来了也是听他指挥。”说罢,张气定继续道,“我们老子的朋友,还有个儿子活着,现在已经安排到滨江镇,明早你准备点物事,不管是香烟老酒还是弄个红包,去看看人家。”
“现在他姓啥?”
“现在他姓薛,户口已经迁到了滨江镇,我买了一套滨江镇上的房子。”
“为啥不迁过来?”
“事情还没有收尾,先不动。”
张气定目光平静地看着小老弟,“现在“蔡家住基’,全是小象佬的人在伺候你丈母,等过几天……应该就好了。”
“过、过几天……”
“对。”
“为、为啥?”
“为啥?哼……”
手指轻轻地敲击着桌面,张气定的指甲尖,戳得咚咚作响。
半响,他才目光凶厉且阴狠地说道:“饿死一个人,总归是需要几天的……”
尽管早就知道张气定要做啥,但张气恻和张气怆听到他这么说,还是感觉毛骨悚然。
他们这一代跟着自家老子干过脏活儿的并不少,但像张气定这样坚决跟定的,一只手就能数过来。如今还活着的,就张气定一个。
只不过没想到的是,这次张气定其实没干什么脏活儿,他就像是一个看客,扮演了小老弟曾经的角色。张大象才是老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