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八万人十万人二十万人……其实比比皆是。
甚至还会跨区联动,只要管吃,住宿就是大堤上搭个窝棚的事情。
在张气恢十五岁那年发生的事情,让张之虚确信了一件事情,以前江湖上的那一套,不管好坏,行不通了。
一切行动听指挥,听政府的。
而且张之虚自己也愿意听,因为水稻田的面积是真的在涨。
老祖宗张浩中逃到暨阳市那会儿,躲藏在芦苇荡里讨生活,置办的田产其实都是沙田,长江冲刷出来的烂地需要时间。
沙田经过淤积、排水,到张之虚成年,才成了像样的上田。
全靠沧海桑田,人力的极限,就是做好地头的加固。
然而各种水利工程大会战,让张之虚、张气定头一次相信“人定胜天”和“敢叫日月换新天”。不服不行。
于是三行唯一的“神童”张气恢,就从老一套的江湖文化中剥离出来,他中学成绩优异,还能考上大学,大学还能包分配。
整个过程中,张气恢吃过的苦,只有读书。
张之虚七十岁的时候,都觉得社会这样一直发展下去,那也蛮好的。
只是不曾想到临死之前,才发现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还能变,还会变。
曾经上不得面的玩意儿,居然也能有狗叫权。
这让张之虚更加后悔,早知道如此,别说什么蔡家,蔡陈氏娘家全部杀个干净,也省得到老跟吃了苍蝇一样。
全程经历这一切的张气定也差点以为就这样了,结果没想到冒出来一个张大象。
张气恻、张气怆两个长期卧床不起的,本来也就是静等祖宗召唤,现在蔡家该死的都死了,那再怎么说咬咬牙也要坚持坚持。
身体里还有两块弹片的张气怆早就想死了,再加上又是一只眼睛失明,糟糕的身体让他内心觉得没有多少尊严可言。
现在,一切都截然不同。
在躺椅上,张气怆平静地看着自己的老弟,他的胳膊都有些干枯,平日里每次拄双拐都跟打了一场反冲锋。
可现在,他精神饱满地看着张气恢,就这么看着。
这个颓废的“神童”弟弟,也早就退休数年。
满脸灰败的张气恢猛地站起身,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然而不等他要做点儿什么,张气怆缓缓开口:“你想做啥?敢坏了张象好事,老子一枪崩了你!”
枯瘦的胳膊擡起来,握着一把不知道藏了多少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