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世道上很多事都是说不准的。”梁公府里哭声不绝,那门前台阶上坐着的两人面上却是带着笑意的,环绕身边的油纸包里的烤鸡、卤肉、菜以及美酒茶壶将台阶上摆的满满当当的。
收钱办事,才打扫完梁公府邸的仆妇们恰巧从门前经过,听到台阶上两人的谈笑风生传来,仆妇们眼里闪过一丝惊异之色。
同一个屋檐下过活,有人整日啼哭,却也有人怡然自乐,还真是滑稽。
“那唐代名将郭子仪最后能得‘再造大唐’之名我瞧着也是诸多巧合推动的结果……”那吃着酒闭着眼的神棍说道。
“还真把这里当酒馆了啊!”仆妇嘀咕了一声摇了摇头,虽是不解却也没多话,毕竟收钱办事,做好自己的份内之事便够了。
“不看郭子仪其人品行的好坏,”捏着手里一黑一白两枚棋子,‘瞎子’笑道,“只看人……虽说彼时他称帝的一切旁人眼里的外在条件都已经成熟了,可往内一看……才发现内里是不足的。”
“他彼时已七十了,后代子孙又皆是中人之姿,便是他称帝,他后代子孙也难以服众,照例会被推翻的。”‘瞎子’说着,将白子放到黑子之上,“当然,其人品行或许也确实不错,愿意去做这个‘再造大唐’的忠臣,有称帝之能却不做,甘为臣下是要克制自己的欲望与雄心的。有些事……当真是时也命也。”
“他七十岁才达成这般‘再造大唐’之名,先前却没有,那叛将仆固怀恩实乃他名望登峰造极的‘最大助力’,若没有仆固怀恩这叛将创造出的种种际遇,郭老令公不踩在他造出的这些机遇的肩上,是无法摘得这般名望的。”‘瞎子’说着,问身边默默吃茶的无名医,“你明白我说的意思了么?”
“明白了。”无名医说道,“不看其人好坏,那机遇至关重要。恰似你这位名唤阿棋的徒弟若是当真如有些人说的那般早些回去,其实未必会有这个机会的。他们如今的一句马后炮——‘若是早些迎回来就不必纠结取舍’了其实本身便是不可能出现的情形。”
人还是当务实些的,不要去听旁人嘴里说了什么,而是要看他们做了什么。
“因为若没有如今这一出对比,是看不出阿棋的好的。而早些迎回来,又如何会有如今这幅对比的局面出现?”无名医说道,“除非他本身是个天纵奇才,可你说过,他只是个做对了选择的人。一个做对了选择的普通人如今竟能成那等人物口中的‘早些迎回来便不必纠结取舍’之人,是因为有陛下如今的种种衬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