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说到这里,笑了,“这可不比主殿那位静太妃的刁难搓磨能用嘴嚷嚷出来,能详尽说出自己受的苦楚更刁钻?且那静太妃的‘大恩’多数人都能感觉到是怎么一回事的,并不会认同静太妃的‘大恩’。而似这等‘为了陛下好’‘为了陛下当个好皇帝’的‘大恩’,多数人都是会认同的。”周夫子说到这里,指了指自己的喉咙,说道,“这才是真正的有石入口,有口难言。”
“就似大人打孩子,是‘为了孩子好’一般,多数人都是认同的,若是有人钻这多数人都认同的漏洞,其行为真真是叫人很难为自己伸冤。”周夫子说到这里,垂下眼睑,忽道,“当年‘殉道丹’死的突然,原本万事不愁的我一下子慌了,连忙赶去钦天监却被那用了我寻来的封神之书才当上监正的那位挡在门外,让我好好读书,莫要连这般简单的试都考不中,说‘多读书是为了我好’,当时有不知情之人恰巧经过,闻言当即点头附和道‘读书明理,确实是好事’,我当时便被哽住了,知晓面对这等用‘对的废话’做筏子成全自己私心之人,你真叫他对你用上这筏子了,往往会落到有苦说不出的地步。”
“所以,最好还是莫要随意给人用这种筏子‘敲打’你,‘教训’你,‘考验’你的机会,因为届时那所谓的‘尺度’尽数拿捏在他手里,由不得你了。”周夫子说罢,伸手指向主殿,“眼下咱们这位天子就落到这等陷阱里了,对方‘考验’了他一番,还能以‘为了陛下好’为推脱的借口。当真是肆意玩弄天子于股掌之中,至于是不是真的‘为了陛下好’,全然没有一点私心,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我若是天子,哪里会跟他说这些废话?杀了便是!”子君兄摇头道,“非亲非故的,由得他蹬鼻子上脸的‘考验’天子?”
“非亲非故不假,可陛下这皇位是从景帝那里白捡的大便宜,这是天底下人尽皆知的事情。”周夫子说着,拍了拍案几上的话本,说道,“对方搬出景帝,说是景帝嘱托,景帝想考验天子,天子便是恨极了又能如何?”
“真是……刁钻啊!”子君兄闻言,低头再次看向案上那本话本,说道,“我都不敢想象天子这一遭吃了多少苦头,好不容易回去之后,抓住这么个装神弄鬼的幕后黑手,正要将其正法时,他当着众目睽睽之下嚷嚷出这句话,届时天子是杀还是不杀他?”
众人眼里看到那被捉拿在手的是弱者,可观其前头种种行事再看他喊出的那一句话,欺负人的分明就是他!且还握了张恩及骨子里的‘恩情债’的筹码肆无忌惮的‘管教’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