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暖殿内的氤氲水汽与旖旎春色，随着晨光穿透窗棂而渐渐消散。

王羽已然起身，在内侍的服侍下穿戴整齐，玄色常服衬得他面容冷峻，与昨夜池中恣意享受的模样判若两人。

作为君主，可偷欢一时，但也只能当作生活中偶尔的一点调剂。

温柔乡，可同时也是英雄冢，铜雀台的几日放松，是胜利者的权利，是对敌人的另一种征服。

但也仅此而已，只能是这样。

如今，他的大汉虽然已经征服了故苍之地，又在不久前灭掉了东夷，可天下仍未一统，他的大业还没有彻底地完成。

一时的放松也就罢了，这是劳逸结合，也是对自己的奖赏，亦是人性所需，却绝不能因此而懈怠，更加不能沉溺于其中。

此刻的王羽坐在外间临窗的暖榻上，手里捧着一盏醒神的清茶，目光平静地扫过同样已经起身并且梳洗完毕，此前正跪在榻前不远处的几位女子。

几女这个时候已经换上相对正式的宫装，眉眼间难以完全掩饰的倦色，以及颈项与手腕间偶尔露出的暧昧红痕，揭示了她们昨夜的“辛劳”。

她们此刻屏息凝神，正等待着命运的裁决，心中既有侍奉君王后的些微安定，更有对那渺茫期许的剧烈忐忑。

“昨夜，尔等侍奉尚可。”王羽开口道，声音听不出喜怒。

几人心中一紧，头垂得更低。

“李青萝。”王羽点名。

“婢子在。”李青萝连忙应声，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心思细巧，进退有度，赐封为御女，随驾回宫。”

御女，虽仍属低等妃嫔，但品级高于采女，意味着更多一点的地位和待遇。

李青萝瞬间抬头，眼中迸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随即重重叩首，声音哽咽道，“婢子……臣妾谢陛下隆恩，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其余几人，皆赐封为采女，一并随驾返京。”王羽的目光掠过其余几人，继续开口道。

采女，虽是最末等，但终究是有了正式名分，脱离了铜雀台这无望的“候赐”之地。

费氏几人亦是激动不已，纷纷叩首谢恩。

“都起来吧。”王羽语气平淡，“既受册封，便是宫中之人，需谨守宫规，好自为之。”

“臣妾等谨遵陛下教诲！”几人再次拜谢，这才小心翼翼地起身，垂手立在一旁，脸上是劫后余生般的庆幸与对未来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