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半夜来处理“尾巴”,听起来合情合理。
“那……陈助理,您进去可以,”胖保安搓了搓手,从桌上拿出一个登记本,“不过得登个记,行吗?我们也好有个交代。”
蛏子心里一紧,面上却只是皱了皱眉:“那就赶紧,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是,是。”胖保安忙不迭地递过笔和本子。
登记本摊开在桌上,蛏子拿起笔,目光落在“进出事由”一栏上。她的手很稳,在“事由”栏写下“处理公司紧急事务”,签下“陈月波”三个字,日期和时间也工整地填好。
这套进出登记制度,还是当年她为了体现自己的能力、赢得谢有福对她管理才能的认可而建议设立的。她记得自己当时在会上说:“规范管理才能做大做强,连进出记录都没有,算什么正规公司?”
谢有福当时笑着夸她:“蛏子有远见。”
如今,第一个深夜独自前来、需要在这本子上登记的人,竟是她自己。
“好了吗?”她放下笔,语气平静。
“好了好了,您请进。”胖保安让开路,按下遥控器,公司的玻璃门“嘀”一声解锁。
蛏子推门走进办公区。
身后的玻璃门缓缓合拢,将保安们的目光隔绝在外。她迈开脚步继续往前。
走廊里只有安全指示灯幽绿的光。她的运动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两侧的办公室门紧闭,墙上挂着“有福渔业”这些年获得的奖牌和表彰——“鱼山县纳税大户”“优秀民营企业”“渔业发展突出贡献单位”……在昏暗的光线下,这些金字招牌泛着冷冰冰的光。
她熟悉这里的每一个角落。
向左拐,走过财务部、人力资源部,再向右,穿过一个小型会议室……保密室在走廊的最深处,紧挨着董事长办公室。
那里存放着公司所有的核心文件——真实的账本、船舶登记资料、与其他“合作方”的往来记录,以及……那些不能见光的交易凭证。
谢有福曾经半开玩笑地对她说:“蛏子,这间屋子里的东西,够枪毙我十次了。钥匙我只给自己留一把,连你都不给,不是不信你,是保护你。”
她当时笑着靠在他肩上:“我才不要看那些,看着都头疼。”
而现在,她正走向那间屋子,口袋里揣着刚从谢有福衣服里摸出来的遥控钥匙——那是一把小巧的黑色电子钥匙,顶端闪着微弱的红光。
还差最后二十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