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见海面上已起了一层雾气,一路行来都未见敌人哨船灯火,想必此行已十拿九稳,妖僧不论有什么手段,都使不上了。
火长站在右舷,突然喊道:“右半舵,驶入莲花洋,缭手换帆。”
他的喊声在海面上层层回荡。
王翃不满道:“小声点!”
火长对自己怎么突然声音变大也觉奇怪,点头应是。
莲花洋海域,西边是舟山本岛,东边是普陀山,虽说洋面广阔,两岸又居民寥寥,可毕竟是夜间,声音传得太远,暴露位置可大大不妙。
此时温度还在持续下降,呼吸间鼻子已冻得发痛。
王翃看到火长的口鼻处已挂了冰霜。
船艏处有人惊呼道:“海沸!”
“闭嘴!”有人呵斥道。
王翃朝船侧看去,只见海面似乎真的在冒烟,雾气丝丝缕缕的升腾,萦绕在船队旁,也不觉如何浓郁,可很快的,舰队前方船只便朦胧起来,隐没在雾霭中,消失不见。
火长道:“点亮船灯!”
“点亮船灯!”
“……船灯……”
他的命令被逐船传递开去,像是别人在重复命令,又像是回声。
过了许久,船队前方终于亮起朦胧的光团,像是船灯,又像是人眼花。
火长心底发毛,皱眉道:“总镇,这雾有些邪性啊!”
“阿弥陀佛,施主尽管行船便是。”空寂双掌合十道。
王翃白他一眼,低声问火长:“如何,还找得到航路吗?”
“总镇放心,这航路我走了二十多年了,闭着眼睛都找得到。”火长自信满满的说道,“舰队其余船只有船灯指引,不会走丢,现在正是涨潮,也不容易搁浅。”
王翃放下心,又问:“离沈家门水寨还有多远?”
火长道:“约莫一个时辰的航程。”
王翃看看天空,四面八方都是一样朦胧的黑色,只能大概猜测是四更天,这样进攻水寨时正是天明之前。
好消息是正是敌军最困顿的时候,坏消息是太阳未升,雾气难消。
王翃只能在心底安慰自己,视野受限、指挥不便是相互的,敌军被偷袭,只会更加惊慌。
而且万一……万一不敌,趁着大雾,逃跑还方便些。
大雾之中,令人方向、时间感渐渐错乱,再加海面阴冷,耐心就更差。
不知过了许久,王翃问道:“还有多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