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欲动,城内人心惶惶。
哪怕精锐如白杆兵,受此不公,也尽皆哗然,有人嚷嚷着干脆把桂林攻下,献出去算了。
秦良玉处置了说话之人,压制手下情绪,带着儿子儿媳闯入巡抚衙门讨要军粮。
秦良玉强硬地说明来意。
广西巡抚实在推脱不过,便道:“本官与将军说实话,这都是殿下的意思。”
秦良玉怒道:“我朝藩王食禄而不治事,靖江王即便有令,抚台身为巡抚,兵临城下之际,又何必言听计从?”
广西巡抚神情复杂地盯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从何开口。
炮响声始终不绝于耳,巡抚慢悠悠点燃点燃一支檀香,又关上门窗,而后才低声道:“洪武三年,靖江王首封,王位相传至今已有二百五十九年,几乎与大明国祚等长,放眼天下,有和靖江王一样袭爵久远的藩王吗?
制无常法,势大则侵,犹河之堤,渗漉渐溃,终至改道。
愚公都知凭子孙之力,可以移山。天下之事,又有什么是亘古不变的呢?”
见秦良玉听得一知半解。
巡抚干脆又说得直白些:“万历十八年,第十世靖江王薨,未留子嗣,按皇明祖训,亲王无嗣,则宗藩国除。
王府宗室惊怒之下,当街劫掠财物,殴打百姓,后闯入公衙,抓住广西按察使,几乎将其活活打死。又逼广西布政使篡改俸禄档案,惹得全城骚乱,百姓震怖。
当时的广西巡抚、巡按奏请朝廷,由靖江王府宗室中,选了一年长者继任藩王,此人就是第十一世靖江王,即当今殿下的父王。”
马祥麟追问道:“那后来,朝廷怎么处置闹事宗室的?”
巡抚看他一眼,冷笑一声,没有回答。
秦良玉已听明白了,拱手对巡抚道谢,起身离开府衙,面见靖江王。
路上,马祥麟问道:“娘,抚台是什么意思?”
秦良玉冷脸不答。
张凤仪低声对夫君道:“在桂林,抚台、臬台、藩台说了都不算,靖江王才是天,他不点头,咱们就只能活活饿死。”
马祥麟大怒:“好贼……”
刚说两个字,嘴被妻子死死捂住。
张凤仪道:“等会见了靖江王,官人要忍气吞声,切不可逞口舌之快,乱了大局。”
秦良玉道:“等会到了府门口,你二人不必进去。”
“母亲……”张凤仪想劝,却被秦良玉打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