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秦良玉突然动身,从亲兵手上取下一支水牛角大弓。
此举把千总和马祥麟都吓得呆住。
此时风力稍大,将风筝压低不少,秦良玉引弓搭箭,嗖嗖嗖,连发三箭,去若流星。
千总举目眺望,见风筝完好无损,正要嘲笑。
忽见其中一风筝莫名坠落,紧接着旁边两个风筝也相继落下,连带着大量尚未发出去的传单落入江中。秦良玉三箭竞将风筝线射断,如此绝技,令那千总震愕当场。
待回过神来,他已没了嚣张跋扈,低声道:“殿下请秦总镇去府中叙事。”
“靖江王?”秦良玉微感诧异,“知道了。”
因桂林城南北狭长的结构,王府与东城墙相隔并不远,只有三四百步。
待秦良玉走进王府承运殿,惊讶地发现,桂林的军政大员几乎全部聚齐。
当代靖江王朱履祜是个瘦黑之人,若非一身华贵服饰,看上去就与寻常老农别无二致。
见秦良玉进来,朱履祜像抓到救命稻草,打断她见礼,问道:“秦将军何时出城退敌啊?”秦良玉答道:“桂林城中,标兵、卫所兵、民壮还有王府护卫,加到一处也不过三千人,再加末将的两千白杆兵,想跨过漓江出城退敌,实在有些勉强,末将以为……”
“荒唐!”朱履祜一甩袖子,“临敌畏战,这罪名你担得起吗?”
“殿下……”
朱履祜又道:“要不……你送本王出城?是了,是了,本王听闻秦总镇白杆兵军纪严明,所向披靡,护送本王到遵义去,就这么定了!”
饶是秦良玉历经大风大浪,也目瞪口呆,忙道:“殿下若走,桂林军心、民心立时便会散啊!”自靖难之役后,大明就对藩王参与军政大事严防死守,正所谓“分封而不锡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
朱履祜的精力,又全花在篡夺侄子的王位以及谋求百姓田产上了,更对行军打仗一窍不通,所以直到南澳军围城,才想一出是一出的逃跑。
广西巡抚劝道:“按大明祖训,宗藩不得擅自离城,殿下出城,恐怕会削爵、罚禄。”
朱履祜道:“大敌当前,本王也管不了那么许多了。”
巡抚又道:“现下敌军围了东西南三面,这是围三阙一之策,难保城北没有伏兵,殿下出城,恐难保万全。”
朱履祜终于泄气,又绕回出城迎敌上。
桂林守军都是什么德行,朱履祜也清楚,只得求秦良玉出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