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得极近,他引以为傲的大胡子,在炙热的温度中,也变得卷曲。
“有鬼!有鬼!”船员不断呼喊。
只因在他们眼前,桂江火船也开始在三江口打转,连带着被烧毁风帆的浔州战船也缓缓旋转。打旋船只越来越多,将江心完全堵死,更远处,浔州水师的火船和南澳军被烧毁的船只,又将剩余河道堵死。
直至此时,曹雄才心头巨震:“难不成,这是南澳叛贼的圈套?他们竞能操纵水火?这他娘是什么妖人?”
火长扯着嗓子大吼:“总镇,我们中计了!咱们就算冲得出这水鬼打墙,下游也必有伏兵,只能冒险掉头!”
曹雄看向南岸岸边,他身为陆军将领,第一时间就想往岸上跑,可南澳贼人心思如此缜密狠辣,怎么可能留一条岸上的生路?
此时的南澳陆军一定已在林中守株待兔了。
索性原路返回,浔江河道就一条路,南澳贼人就算会妖法,也绝不可能凭空到他们身后去。打定主意,曹雄下令掉头。
从被白鹤岗炮轰,到舰队掉头,还没一个时辰,舰队已折损小半,江面上铺满了浔州军的尸体。还有大量的舰船窜向两岸逃命。
曹雄已顾不上那么多,只要保住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就是了,反正他是张部堂亲信,张部堂又是九千岁的人,就算打了败仗,砍头也砍不到他身上。
舰船顺流而下时想掉头极端困难,加上今日风向也不利,更是难上加难。
好在困难都是相互的,浔州军难以掉头,南澳军想追上来也不容易,只要能回浔州,曹雄就安全了。舰船掉头到一半,突听瞭望手绝望地喊道:“正西……火船来袭装……”
正西?那不就是浔江上游?
曹雄懵了,他跑到左舷,恨不得将身子都探出船去,只见河道上,有十余个火球快速驶来。“这怎么可能?”曹雄喃喃道,“叛军怎么到上游的?这怎么可能?”
火长此刻也崩溃了,今晚的一切已完全超出他的认知。
现在整个舰队在江面打横,火船顺势而下,迎击面最大,而且避无可避。
火船驶到近前,尖锐倒刺插入船壳,将浔州水师的船只逐艘引燃。
浔州水师本就密集,又在下风向,南澳水师的桐油又十分优质,竟令火舌高得出奇,一艘火船能引燃两三艘战船。
短短一柱香的工夫,整个浔州水师舰队都陷入火海之中,火焰烧得两岸宛如白昼,即便隔着数里都感受得到暖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