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香不到,整个广州外城就被洪水夷为平地,没有任何木石结构的房子能在这种洪水下幸存。放眼望去,珠江似一瞬间扩大了五倍,目之所及成了一片泽国,广州城墙成了堤坝。
洪水极度浑浊,混杂着大量的木头、房梁、家具等,隐约可见牛羊尸体,甚至还有棺材。
南城墙上的百姓都已呆住了,他们中不少人都是家住城外的,如果不是学员兵一定要他们搬进城里,此时的下场,恐怕和那些牛羊一样了。
随着洪峰到来,珠江水位暴涨,洪水以奔腾之势,瞬间倒灌进玉带濠。
湍急的水流与濠内回流水猛烈冲撞,在拐角、桥梁处形成巨大漩涡,发出惊人巨响。
六脉渠是广州城排水暗渠,另一头直接接通珠江,此时不仅不能排水,反而如趵突泉一般,向外猛地涌水,甚至将石板盖都掀了起来。
水流在复杂的地下管网中不断激荡,沉闷的巨响透过地面传出,广州城东南一处老旧民居,地面突然塌陷。
洪水裹着污水、秽物全数反涌街面,臭气熏天。
学员兵、守城营兵、府衙县衙的官员衙役、民壮们一起动手,全都加入抗洪的阵营。
沙袋从越秀山上运出,送至各个缺口。
叶益蕃脱了官服,玉带濠边一袋袋地扛沙包。
有大的水浪袭来时,所有人都一齐上前,用身体将沙包顶住。
广州城地势北高南低,越秀山、大小北楼一带受影响较小,被当做了抗洪的大后方。
叶益蕃制定了一套规矩,令城内民壮两班倒轮流休息。
但他本人却始终不去休息,一直站在玉带濠的临时堤坝边上。
次日清晨,大北门上有民壮一耷拉脑袋,猛地惊醒,他揉了揉眼睛,只见天蒙蒙亮,周围都是朦胧水他揉了揉脸,随意瞟了一眼城外,就准备吃点东西去城南干活。
可随即他就呆住了,他定定地朝城外望去,只见朦胧水汽笼罩下,广州城北荒野上,有一条蜿蜒前进的黑龙。
民壮揉揉眼睛,再望过去,只见黑龙的先头部队离广州城已不足一里。
那是一群身着鸦青色曳撒军装的士兵,排成纵队在官道上前行,其纵队极长,一眼望不到边际。西北阵风吹来,将城下的水雾吹散。
士兵手中的大旗在风中猎猎作响,暗红底色上,金色的盾戟舞动。
百余杆军旗从队头一直向后延伸,红旗满卷,无边无际。
民壮激动地大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