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在湄公河里常有,只是以往看见了,他师父都会说那是高棉人的丧葬习俗,看了不吉利,捂住他眼睛。
近距离看到死者惨状,这还是第一次。
一夜浑浑噩噩。
次日天还没亮,刘婉便梳妆完毕,穿上嫁衣,披上红盖头进了喜轿。
石头悄悄躲在送亲队伍后面,他眼睁睁看着心上人进轿子,要送去给那吃人魔王做玩物,心痛的几乎发狂。
不过,现在不是现身的时候,昨日族长的一席话点醒了他,想成事,就要忍。
石头怀里揣着一柄匕首,他亲手打造的,锋利异常,待准备见姓马的,就一刀捅死他!
石头藏在送亲队伍中,随着一起向村社外走去。
或许是越缺什么,越要补什么,刘家为这门强抢的亲事,配备了众多的很长的送亲队伍和大量嫁妆,还有敲锣打鼓,舞龙舞狮的队伍,看起来分外风光。
这份喧闹,也让石头顺利的隐匿其中。
送亲队伍,一路走过大片的浮稻田,待村寨在视野中消失不见,锣鼓声很快便停。
喧闹一停,骇人的死寂便将队伍笼罩。
只听队伍前面有人嘲笑道:“哈哈,你们看,这帮羊崽子真的以为自己在嫁女儿。”
另一个声音道:“不想死的都滚!”
这是用闽南语说的,水真腊地区鱼龙混杂,在此地谋生的,高棉语、占语、马来语,基本什么语言都会送亲队伍听了这话,顿做鸟兽散,屁滚尿流的往回跑。
石头趁机往轿子前凑,走的近了,只听得轿子中,传来心上人的呼喊:“大哥,大哥你别走,我怕!”那刘家大公子,迟疑片刻,歉然道:“妹子,保重。”
说罢,一抖缰绳,朝龙川埠方向跑去。
石头将面孔挡住,不让他看见。
待人都跑的差不多了,石头从轿子后走出。
只见前面五六步,站着三名海寇,其中一人道:“呦嗬,有个不怕死的。”
石头解释,自己是刘府的仆人,是嫁妆的一部分。
轿子中,刘婉听见石头的声音,低声惊呼道:“史大哥!”
停轿的位置,是一处河口,海寇的一艘小船停在河面。
三名海寇正发愁嫁妆不好往船上搬,正好有个免费劳力,便应允石头同行。
石头搬运那些稻米的时候,三民海寇将刘婉从轿子中拉出来,随手取下她盖头,调笑道:“果然嫩啊,看这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