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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双腿都断了,左腿脚踝露出一截惨白的狰狞断骨。
浪人只能一边哭嚎,一边在烂泥中向前爬行。
空斋强忍着恶心和泪水,脚步不停,继续向前奔逃。
扑通!一具尸体从他面前摔下,砸起大片暗红色的泥水。
空斋倒吸一口凉气,不慎喝下了一大口,那味道土腥味极重,带着腐臭、腥气和微微的甜腻。他的胃部猛烈痉挛,一弯腰便吐了出来。
他一擦嘴,强忍着恶心,继续向前,头顶上枪响不绝,落下的尸体越来越多,堑壕中满是扑通、扑通的声音。
他浑身湿透,身子发颤,即便身处热带,仍觉得这堑壕仿佛冰冷的地狱。
转过一个拐角,一个诱敌缓坡出现在眼前。
空斋瞟了一眼,坡上横七竖八,躺的都是浪人的尸体。
他不敢停留,继续向前走,这冰冷的堑壕虽长,总有到头的时候。
“就快到了,就快到了!”他声音颤抖,为自己打气。
果然,又转过一处拐角,他到了尽头。
一门火炮正在坑道尽头静候,旁边还有二十余士兵。
随空斋一同跑到此处的浪人,瞬间便崩溃了,有人坐下大哭,也有人转身逃跑,还有人爆发出一股愤怒,拔出武士刀,大吼着叫嚣:“来啊!胆小鬼!”
炮组士兵面无表情地点燃引信。
“轰!”
葡萄弹在狭窄的堑壕中激射,杀伤效率达到顶峰,包括空斋在内的浪人全都化作血河的养料,一个不剩。
五百米外,莱昂看着这一幕,满脸不敢置信。
无论是土着还是浪人,都是极端勇武、残忍的民族,他们单打独斗时,根本无所畏惧,即便断肢也谈笑自若,仿佛流血的不是自己。
然而面对生里正规军,他们输得一塌糊涂。
中肯地来说,只有交战的前二十分钟称得上战斗。
那之后就是一面倒的屠杀。
浪人、土着几乎完全放弃抵抗,丢下武器,把后背全部暴露给敌人,和引颈就戮的羔羊没有两样。莱昂回过神来,准备发挥这些雇佣军最后一点价值,那就是拖住敌人。
“火炮装车,我们回马尼拉!”
莱昂沉声命令道。
整个吕宋岛,几乎全部粮食都集中在了王城区。
甲米地造船厂是失陷定了,但只要守住王城区,耗也能把敌人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