摇鼓风炉呼哧呼哧直响,宛如整个佛山在用力呼吸。
真可谓“昆吾铁冶飞炎烟,红光紫气俱赫然”。
霍英在前方边走边自豪地介绍:“佛山用的这种炉子,叫“大竖炉’,最高的有三到四丈,内里用的耐火泥,底下有出铁口和出渣口,可以昼夜不停的熔铁…”
林浅打断道:“燃料用的什么?”
“木炭。”
“这种材料热值太低了,没试过焦炭吗?”
“额……用煤炼铁,会令铁脆……”霍英心中涌起不好的预感。
在所有的大明官吏中,炉户们最怕一种,就是什么都不懂,却爱对生产瞎指挥的。
佛山燃料紧缺,为获得木炭,周围十几里的树都被砍光了。
别说煤了,牛粪、马粪、羊粪、稻草、秸秆等各种燃料,早都被人试过八百回了,没有一种比木炭合适。
几年前,曾有个广海卫军官突发奇想,要以纯煤炼铁。
炉户们苦苦哀求,军官仍执意如此,最后还亮了刀子,炉户们只能妥协。
结果炉焰过高,直接把炉子烧炸,炸炉前最后一点铁水凝固后,全是又糯又脆的废品。
出了事后,军官只是被总督撤职。
而炉户失去了生计,一家人投了水匪…
没成想,这看着和气亲民的舵公,竟也是这等货色……
林浅摇头道:“不是煤炭,是焦炭。”
和他之前了解到的一样,明末南方大部分人没听过炼焦技术。
下龙湾煤矿开发炼焦技术时,找的都是砖瓦窑、陶瓷窑和木炭窑的匠人。
凭借靠近煤产地的优势,试了一年多,花了近十万两银子,建了上千个窑口,炼废了不下五千吨煤,摸爬滚打,磕磕绊绊,银子铺路,才算把炼焦技术攻克。
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林浅道:“耿武,把焦炭拿来。”
“是!”耿武传令,一会功夫后,十几名亲卫从码头过来,手中提着数个麻筐,筐里装着煤块。仔细一看,焦炭与寻常煤炭不同,表面呈银灰色,有金属光泽,彼此撞击间,还有金属般的声响,就像是放久了的旧钢材,看着确实不凡,是一批好煤。
霍英愈发栗栗危惧,心中哀嚎:“坏了,坏了!这个舵公连煤都带来了,是有备而来啊!还带了这么多筐……这……这不知道要害多少家炉户啊!
唉……新官上任三把火,这舵公还不如大明那群只认银子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