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澳水师临敌对战之时,从不吝惜火药消耗,一有机会,恨不得往死倾泻火力,就如疯狗咬住人不撒口一样。
复州之战时尤其如此,海峡里有海狼舰游弋屠戮,天元号还在往岸上金军大营放炮,即便金军已快死光了,炮火仍然不休。
自那之后,金军内部就给南澳水师上了个“尊号”,名曰“海疯狗”,满语叫“乌尔胡因达浑”。这本身是个蔑称,平日金军说起来,也是调侃、戏谑居多。
但当海疯狗亲至,标志性的火炮声连绵不绝响起时,这个称呼立马就显露出凶残的一面。
此行大金水师是来运马的,兵员不多,船上也没有火炮。
火炮一响,所有人都回忆起长生岛之战的恐惧,毫不迟疑,立马弃船上岸。
女真使者奔跑极快,脸上惊恐已极。
杨七心道:“这帮女真人陆上骁勇无比,各个都能生吃敌人血肉,没想到面对林浅所部,竟比火帆营还要不堪,真是一物降一物。此处已超出火炮射程,不知道他们怕个什么劲。”
他神色淡然,朝天边望去,只见红光不断闪过,码头周围海面、土地如沸。
大金战舰如惊涛骇浪中的小舟,纷纷解体,支离破碎。
大火越烧越大,渐渐将整个码头栈桥笼罩其中,火苗腾起两三丈高,方圆一里被照得透亮,烧得星光都暗了下去。
这支船队几乎有大金水师一半的船只,就这么被南澳水师不费吹灰之力地灭了。
想必贝勒爷定要气得吐血了。
毕竟不是自己的船只,加上女真人狗眼看人低,杨七见船队被毁,心里全是幸灾乐祸。
“嗖轰!”
就在这时,黑暗中传来尖啸破空声,他右前方五十步距离,一个黑影骤然砸下,发出一声闷响,泥土像水一样,被砸的向四周泼洒。
黑影在地上弹起,又往前跳了很远才停下。
杨七心底一惊,没想到南澳水师,还真的往岸上放炮!
岸上才几个人,拿大炮打蚊子不成?
杨七心中咒骂不止,翻身上马,和兄长一同往济州城方向跑去。
杨六奔出几步,听得女真使者在后面咒骂,又调转马头,回身把女真使者拉上马背。
待入了北城门,码头处的炮声已经停了。
三人这才放下心,登上城墙,向码头边眺望。
只见墨蓝色天空和漆黑大地交接之处,隐隐有一线橘色火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