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行郑和船队带来的青花瓷,足有近三十万件,货量堪比三艘“克拉克号”。
对欧洲人来说,克拉克瓷买到就是赚到,对林浅和漳州窑口的商人来说,又何尝不是?
利益驱动之下,漳州窑口卯足了劲烧,窑工们恨不得不吃饭、不睡觉的干。
窑口火焰,几乎全年不熄,若非有东宁木炭厂供应原料,漳州不知道有多少个山头要被烧光。百姓常开玩笑,说漳州府的天气,都被窑口烧热了几分。
在郑和商队的倾销之下,会安瓷器采购,从比拚收购速度,成了比拚资本雄厚程度。
简单来说,谁的本钱多,谁就能买的多。
赢家毫无疑问是荷兰人。
随着海量银子回流,吕周、何赛开始在会安扫货。
首先就是柚木,市面上几乎全部的阴干柚木,都被买空。
其次是胡椒、冰糖、犀角象牙等贸易货物,都是按何赛的舱位计算购买。
因商队载重巨大,即便这些贸易品是有计划购买,也几乎达成了买空的效果。
不过,资本家对利润的追求是没有止境的,何赛看着因船舱塞满,而不得不放弃的货物,仍觉是巨大的浪费。
他不止一次地下到鲸船货舱,指导船员如何往特角旮旯里装填货物。
这种指导,常以船员苦着脸求饶说:“再塞船非沉了不可!”而结束。
阮主宫廷中的陈文定,前年因受了吕周指点,兴建柚木厂。
结果去年,郑和船队没来,囤积的柚木几乎一片也没卖出去,遭人嘲笑了一整年。
今年算是彻底翻身,全部柚木被买空,身家暴涨,以至在阮主宫廷中,走路都昂首挺胸起来。总而言之,郑和船队的到来,就跟给广南国打了五针肾上腺素一样,会安港这个心脏被刺激的玩命泵血。
白银、香料、柚木、瓷器在不同人种,不同船舶之间快速流动,频繁换手,活力十足。
而所有人中,最难受的,当属英国人维克托了。
他前年凭借给阮主建船、炮的许诺,获得了一处商馆,算是让英国人在会安港站稳脚跟。
本以为能自此杀入东南亚,与荷兰、西班牙等国有同台竞技的资格。
然而现实太过残酷了。
维克托引以为傲的技术和阴谋,在巨额资本面前,就是笑话。
面对三十万件的克拉克瓷,就算没有荷兰人抢,放手给维克托买,他也只能买五六万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