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南路参将是常设的戍守武官,负责驻防漳州、泉州两府,掌管海防、陆防。
原本的福建南路参将已是花甲之年,家里是做陆商的,发了点小财,马承烈请调公文一到,他的致仕的公文就跟着一起上来了。
商周祚看似有的选,实则没得选,只得表示同意,再转呈兵部。
其实明眼人都知道,兵部、内阁、司礼监,就是走个过场,这份公文肯定会被同意的。
就在六月份,左副都御史杨涟刚呈上了《劾魏忠贤二十四大罪疏》,引得圣上震怒。
多位大臣上疏声援杨涟,也遭斥责。
朝廷一时成狂风骤雨、水火不容之势。
东林党、阉党什么难听话都说了,什么抄家灭族的大罪都给对方罗织了,就差直接在大殿上动手。值此党争如火如荼之际,别说马承烈只是请求参将平调,就是直接在东南造反,估计双方也只会说反的好。
这就像两个武林高手拚内力,到了生死关头,一个放牛娃经过,谁敢骂:“臭小子,赶紧滚蛋。”?肯定要说:“好小子,你捅对面那混蛋一刀,我给你买鸡蛋吃!”才对啊。
在马承烈给商周祚发公文的同时,一份公文也同时到了胡应台的桌上。
内容是请调现任的南澳守备为潮州守备。
这个现任的南澳守备,自然也是林浅心腹。
胡应台大发雷霆:“他当朝廷公器为他一家之私产吗?肆意安插亲信,培植党羽,意欲何为?本督就是拚着辞官不做,也绝不容他肆意妄为!”
一幕僚劝说道:“南澳岛是东南海防重镇,外有雄厚兵力,内有叶阁老做靠山,还望部堂三思。”胡应台怒道:“什么叫叶阁老做靠山?元辅为官清廉,公忠体国,难道一生清誉,要坏在这种人手里吗?”
幕僚见劝说不动,又换了个角度:“部堂,前些日子兵部不是刚发文表彰过其功绩吗,可见皇上、内阁,对南澳岛都是认可的。
退一步讲,以大明现在局面,稳定东南也是重中之重。”
“啪!”
胡应台一拍桌子,震的笔架掉落在地,狼毫笔散落一地。
“岂不闻,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吗?今日为辽事,便对南澳姑息迁就,明日辽事一平,南澳便要成朝廷心腹大患了!”
胡应台起身踱步,思索应对之法。
许久,他坐下道:“研墨。”
幕僚低声道:“部堂,不能再上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