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阮红玉目光扫过殿上众人,不屑笑道:“敌军犯境,尔等不思为国尽忠,反而几次三番妄议称臣请降,就不有辱臣节,干犯大忌了吗?”
黎文雄顿时老脸一红,低头避开。
陈文定道:“此言差矣,贼寇势大,臣等所言,也是为保全先主基业,保全阮氏血脉,以待天时。七公主,内外有别,这不是你能来的地方,还是快快退下!”
阮红玉嘴角含笑,斜觑他道:“天下倾颓,逆贼郑枇废长立幼,弑君专权,名为国臣,实为国贼,百姓人人得而诛之。
先主开辟广南,以为上扶天道,下安庶民,开千秋之功,立万世之业,不想归天未久,尔等便争相请降。
岂不闻“以地事秦,犹抱薪救火,薪不尽,火不灭。’吗?
既然朝堂满座,皆为妇人之见,我一女子上殿,又有何内外之别?”
陈文定面色通红,说不出话,手指她,指尖乱颤:“谬论!!这是何礼数?是何礼数?”
锵的一声,阮红玉拔剑出鞘,殿内顿时寒光赫赫。
周围大臣、武将均是一惊,退开些许。
黎文雄惊呼道:“公主你要做什么?”
六王子颤声道:“妹子,有话好说,你把剑放下。”
阮红玉道:“国贼未除,何以为家?儿臣愿效木兰,投身行伍,忠君护国,尊黎讨郑!今日自革公主之位,为阮家一卒,赴死边陲,削发明志!”
说罢她拔下发簪,左手抓住头发,右手挥剑上划。
剑光闪过,青丝飞落。
交趾国深受儒家影响,所谓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殿前此举,与自黥其面已无太大分别。
殿上文武都被这一幕吓得目瞪口呆,没想到深宫之中,竟有如此刚烈的女子。
一时间殿上气氛压抑到了极点,文武众臣动也不敢动,呼吸更是几乎停滞,安静的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微风吹进殿来,公主的发丝飞舞。
许久,宝座之上,传来一个声音:“好!”
众臣诧异的望去,只见阮主抚掌而笑,赞道:“这才是我阮氏的女儿!”
阮主道:“古语云,“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只要广南国将士人皆如此,何愁不能抵挡郑氏逆贼?”
众臣反应过来,连忙各种马屁拍上,口中称赞连连。
陈文定、张佑对视一眼,心思百转。
既然公主性格如此刚烈,想必就算强行和亲,也是不成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