刻后,烟雾中又浮现血色,那是鞑子兵中炮,腾起的血汽。
另一边,天元、长风、云帆三舰,兀自开炮不止,甚至连炮击间隔都几乎一致,严密的不像在打仗,倒像是在学堂平心静气的习字。
老师让把“永”字练一百遍,就练一百遍,哪怕已得章法,也全然一丝不苟,如入浑然忘我之境。西南风将炮火的硝烟吹到定辽号上,周围立刻腾云驾雾一般看不真切了。
辛辣的硫磺味,顺着气道往天灵盖钻入,船上很快便有人咳嗽起来。
在硝烟中熏的久了,还能闻到淡淡焦炭味,喉咙中满是苦涩的金属味,似乎周围的空气都干燥灼热了许多。
在金家沟官道中段,被登莱水师运载上岸的袁崇焕叫停部下。
按原本计划,他是来截断金州主力的退路的,但看到海面上三头战争巨兽不要钱一样的疯狂开炮,激起的烟尘有如山头般高大时。
袁崇焕不禁对战术制定产生了一丝怀疑。
女真人承受了这种程度的炮击,真的还能有退路?
他率部是来截退路,还是做观众的?
另外,烟尘里真有鞑子还没死绝吗,为什么还不停炮?
天元号上,林浅放下望远镜,命令道:“算了,节省些弹药吧。”
白浪仔大声道:“停止炮击!”
火炮甲板上,雷三响大喊:“停止炮击!”
西南风吹散硝烟,炮手这才有了些许新鲜空气。
有炮手开玩笑道:“这就停炮了?我还没出汗呢!”
雷三响笑骂:“后面有你出汗的时候!”
官道尽头,陆战队阵地的战斗结束的比炮击稍晚了一些。
从身后袭来的鞑子,给陆战队带来了不小的麻烦,若没有火炮发力,加上常磊等五名教官亲自压阵,这支没打过大仗的陆战队,还真就有崩溃之危。
亲卫长耿武回想战斗过程,还不禁有些后怕。
南澳水师成立至今,还从没有正儿八经的海战接舷,平日炮战也通通是火力碾压,从没感受过近距离的贴面厮杀。
舵公的担忧果然是对的,陆战队只一战就发现不少问题。
“卫正,后面的鞑子解决了。”有士兵来报告,“杀了十五个,剩下的逃了。”
“我们死伤多少?”耿武冷着脸问道。
“死了八个,伤了二十个。”士兵的声音低了下去。
“逃兵抓到了吗?”耿武又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