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话,可隐隐有试探意味。
还没等林浅作何反应,叶向高已道:“依我看红夷受此重创,想必三十年不敢再来犯。”
林浅听明白了,立刻正色道:
“阁老、部堂谬赞,末将不敢居功。实不相瞒,红夷总部在南洋,名曰巴达维亚,有舰船千艘,东至香料群岛,西至天竺果阿,海疆近万里。
此番十二艘战船折损,只是皮肉之伤,远未动摇其元气。
且其国小民贫,人皆生性贪婪,举国以出海逐利为荣,又因与我大明通商,获利甚重,重利驱使之下,恐其贼心不死,迟早卷土重来。”
说白了,红夷的退却只是一时的,现在就过河拆桥,为时尚早。
这可不是他养寇自重,毕竟林浅职责是守土,不是攻伐。
要检举林浅,事先可就要掂量掂量,没了南澳水师,朝廷拿什么抵挡红夷?
广东其他水寨吗?他们靠得住的话,上次澳门之战,人在哪呢?
这话说完,黄克缵也陷入了沉思。
他是刚直,可不是憨直,若东南没有强敌,朝廷自然随意拿捏南澳水师。
可眼下还有红夷对大明海疆虎视眈眈。
哪怕明知留着南澳水师是养虎为患,为大局计,也不得不饮鸩止渴了。
黄克缵叹口气道:“何将军原先是个千总,因澳门一战封至游击将军的吧?”
“正是。”
“连续跳两级,都是实权,朝廷封赏不可谓不厚,万望将军不要辜负皇恩。”
“是。”林浅恭敬应是。
叶向高明白,黄克缵既如此说话,便不会再检举了,顿时放下心来。
谈话间,大帆船驶近澄海县。
林浅突然道:“末将有件事想求阁老、部堂成全。”
叶向高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暗道:“这小子又耍什么滑头,莫要乱说话,把好不容易稳住的局面再搞砸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