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而言之,这个年月的中国正处于一个票证时代。
在这样一个时代里,票证已经遍及整个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各式票证的分配和使用极其复杂多变,说夸张一点,怎么得到和使用这些票证甚至都成了一门过日子的学问,精通这门学问才能当好家过好日子。
在这个特殊的年月里,从小寄住在舅舅家里等着二次分配票证的陶小霜很少有吃得好、吃得满足的时候。而口腹之欲长期得不到满足,人类就会对吃这种行为产生出贪婪的欲/望,陶小霜也不例外。
再美好的想象也是以后的事,眼前的早饭才是能马上吃进嘴里的食物。这种想法充满对食物的执着,在60年代里却是社会大众普遍的思维逻辑。
所以,只是憧憬了一下以后大吃大喝的好日子,她就被饭盒里发出诱人香味的金黄的煎蛋和油汪汪的米饭拉回了神。吃几口炒饭就喝一口酸梅汤下饭,她很快就把一饭盒的炒饭全吃下了肚。满足地放下饭盒,陶小霜想了想,对孙齐圣说,“大圣,你也去打牌吧,有宁鸥陪……”
一旁的宁鸥抢着说道,“对,我们不需要你,女同学聊天,男同学走开!”
孙齐圣把装满葱油饼干的袋子交给陶小霜,说道,“聊饿了就吃点”,说罢转身走了。
……
上午十一点,白炽的烈日开始升向天空的最高点。
聊累的两人赤脚朝外,横躺在床上。
“霜霜,昨天我遇到倪爱蓉了。”宁鸥很突兀的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陶小霜不由楞了一下。然后,她想了一会才想起了倪爱蓉是谁。
倪爱蓉其人曾经和宁鸥一样是陶小霜最好的朋友。蓉蓉、鸥鸥、霜霜,两年前三人曾这样亲密的互喊小名。
陶小霜上小学时,三人恰巧分在了一个班里,从四年级到小学毕业,倪爱蓉都一直是班长,而陶小霜一直是文艺委员,宁鸥则是雷打不动的体育委员。
上了初中后,倪爱蓉和陶小霜都考进了第9中学,宁鸥搬了家转到了其它的学校,但三人的感情却是越来越好了。陶小霜记得自己和倪爱蓉总是一起上学放学,星期日还叫上宁鸥一起去市中心的大马路逛街。
直到两年前,那场大运动改变了一切。激烈的派性斗争,血染的两条路线,社会动荡中,所有人都必须选择一个立场:是做造反派,还是做保皇党,或者是做个逍遥派!倪爱蓉选择做了个造反派,陶小霜和宁鸥却无心运动所以做了逍遥派,于是三个好朋友开始渐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