则是一桩阴差阳错的糊涂事了。
陶小霜的大舅程谷余有一儿一女,迎军是他的大儿子。三年前,为了支援三线建设,大舅夫妻工作的水泥厂整厂搬迁到了安徽,大舅一家也只得随厂搬去了安徽的县城。
事出突然,夫妻俩本来打算先去安徽安顿好后,再回上海来接两个孩子。可是大舅妈张娟拗不过女儿采红,就先带着她一起去了安徽,儿子迎军则暂时留在了上海。
不久,新家刚有个样子,大舅妈却累得流了产,紧接着采红又染上了水痘,于是迎军的暂住期从两、三个月变成了一年;一年后,年历翻到了1966年,史无前例的大运动——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上海的斗争形势比那个小县城好多了,至少武斗没用上军械,加上大舅的一个朋友能帮着办临时户口。于是,表哥干脆就留在了上海。
至于二舅程谷华,则和二舅妈彭苗一起生了三个孩子,分别是迎国、迎泰、采秀。
于是,在这三年里,住在同寿里的程家的人口达到了一个峰值:老中少三代一共八口人。这么一大家子人住在一起,每天要做的家务活可是真不少。陶小霜记得因为二舅夫妇要三班倒,他们的三个孩子中年纪最大的迎国也才13岁,所以平日里家里大半的家务是由徐阿婆和自己在做的;至于迎军,毕竟是程家的长孙,家务活什么的,徐阿婆是不大让他做的。
这两天她住院,徐阿婆白天也不在,陶小霜真不知道二舅家里得乱成什么样呢?
吃完核桃,外面下起了太阳雨。因为实在疲倦,陶小霜躺上床睡起了午觉。她一直睡到吃晚饭的时间才行。
她吃饭的时候,在病床和窗户间的空位上,程迎军和孙齐圣四人围坐成一圈,打起了扑克。
他们打的是争上游,也不赌钱,就赌贴纸条。几个人一路打到晚上8点半探病结束的时候。
陶小霜在一旁看他们打牌,她随着心意有时帮程迎军出出主意,有时又帮着其他三个人。
整个病房在现在的她看来其实是很有些破旧的:从下到上刷了一半绿漆的墙壁已经有些斑驳了,木制门窗的边框也有不少破损的痕迹,这还是沪上的市级大医院呢。
而在这病房里暂住的病人和家属们也显得颇为无趣陈旧——他们对中国以外的国家有着很奇怪的认识,似乎觉得中国举世皆敌,而一些陶小霜前世从未听过的小国家却常挂在嘴边;有些人还张口闭口就是毛思和阶级斗争。还有,在陶小霜的头顶上灰蒙蒙的日光灯闪个不停,而走廊上的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