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世代钻研的天地命理」、天人感应」之说嗤之以鼻,认为不过是牵强附会,束缚人心的玩意儿。」
「说星辰运转自有其数」与力」,与人世兴衰何干?将人事强行与天象挂钩,不过是野心家蛊惑人心的工具。」
许宣惊讶,于公年轻时可真虎啊。
剑指天人感应学说,岂不是就是剑指董仲舒为儒家开辟的权力之路?
「我当时年轻气盛又是家学渊源,哪里听得进这种离经叛道」之言?便上前与他辩论。」
「结果——辩论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他就听得不耐烦了,说我只会读死书,被故纸堆蒙了眼,不见真正的天地与人心」————
许宣听到这里,心中默默点头。
可以理解,于老头那脾气能听一炷香才发火,已经算是有耐心了,估计是看在张家藏书的份上。
然后,张太史令接下来的话,让许宣的表情瞬间凝固。
「————然后,他就揍了我一顿。」
许宣:也能理解,老头谁都敢打,就是上门打人有些许过分。
「我当时————不到十岁。」
许宣:————这个————难以理解。
张太史令叹了口气,眼神复杂:「不过————现在回想起来,他打得对。」
许宣挑眉:他有病,你也有病?
「那个时候的我,确实只是沉迷于天体运转的奥妙与那些宏大的道理」之中,眼中只有星辰轨迹、阴阳消长,对于真实的人间烟火、人心冷暖、疾苦悲欢,几乎一无所知,也漠不关心。」
「说出来的话,做出来的事,或许在术算推演上没有问题,但失了人性。」
许宣这次真正理解了:该打。
这让他想起了某些现象:被严格规训过的「脱产者」在幼年时期,很容易产生一种天真或者说冷酷的想法。
认为只要万事万物都遵循某种完美的「规则」,世界就不会有问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