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里安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了。
就在篝火摇曳光芒的边缘,一株青翠得近乎妖异的草芽,正从干裂的土地中倔强地探出头来。
希里安彻底愣住了。
活过这么多年岁,这是他第一次,在无垠的死寂荒野上,目睹一抹鲜活的绿意。
这本是绝无可能之事!
在狭间灰域永无休止的侵蚀冲刷下,荒野早已沦为生命的绝对禁区,唯有受到魂髓之光庇护的城邦之内,才容得下这些脆弱生命。
希里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莱彻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罕见的惊惶。
「第二烈阳的光辉根本照耀不到外焰边疆!这里的荒野应当是寸草不生的死地才对!」
无需多言,两人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拉扯,瞬间从地上弹起。
就在他们起身的刹那,四面八方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窸窣声骤然大作,仿佛无数不可名状之物正从黑暗的深渊中疯狂涌出,急速逼近。
没有丝毫犹豫,希里安闪电般拔出腰间的怒流左轮,枪口直指深邃的夜空,扣下扳机。
轰——
魂髓弹咆哮着撕裂夜幕,如同一颗灼目的烟花般凌空炸裂,刺眼的火球瞬间膨胀,将大片被黑暗笼罩的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
白昼之下,希里安见到了。
本应被狭间灰域永恒侵蚀的死寂大地,此刻竟被粘腻的翡翠色腐质覆盖。
扭曲的植被如同溃烂的伤口,表面流淌着荧绿脓液,枝干虬结成痉挛的触须,尖锐的棘刺间悬挂着半透明的孢囊,随脉搏般的节奏鼓胀收缩,喷吐着漫天磷光孢子。
大量的新芽破土而出,疯长为参天巨藤,又在下一秒坍缩成灰黑腐泥,形似人类眼球的肉瘤镶嵌在枝头,菌伞开合间露出森白利齿,啃食着同类腐败的残躯,地衣如活物般匍匐蠕动,所过之处留下腐蚀性的幽绿烙印。
希里安迎着绿色地狱,抽出双剑,咆哮咒骂。
「搞什么啊!又来!」
这里没有芬芳,只有被侵蚀的甜腥与腐败的酸臭交织成剧毒瘴气,将光芒染成污浊的胆汁色。
腐坏的生机如瘟疫般在荒野上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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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