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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半小时前与德卡尔的死斗与追逐————所有惊心动魄的细节,如潮水般退却,只留下干涸的空洞。
燃烧的引线仍在回溯。
无情地掠过近一个月的点滴、三个月的回响————
戴林那张苍白的脸庞,在希里安的意识中剧烈地晃动、扭曲,最终彻底模糊、消散,如同被水洗去的炭痕。
无形者与孽爪犯下罪孽,此刻也消失得无影无踪,焚烧灵魂的复仇怒火,像是被投入了死寂的深渊,瞬间熄灭,没有爆裂,没有回响,只有一片彻底的、令人室息的虚无。
「不————不————」
希里安徒劳地抓握,试图挽留那些如流沙般逝去的碎片。
可它们落在指尖,脆弱得如同烟雾,无论如何用力,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它们散逸、
消逝,融入那片不断扩大的虚无。
六目翼盔之下,希里安那张狂怒狰狞的面容,此刻竟诡异地平和下来,仿佛风暴过后的死海。
「不————绝不能————」
他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企图用尖锐的痛苦锚定正在飞速溶解的「我」。
然而,这就像在流沙上刻字一即便是铭刻在顽石上的印记,也终将被岁月之风磨平,更何况是意识这脆弱的沙地?
一道微不足道的伤口,又怎能对抗那席卷一切的遗忘之潮?
记忆仍在决堤般流逝,其速度甚至快过飞逝的时光。
任何挣扎,在如此浩瀚的虚无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毫无意义。
直到一希里安眼中的愤怒彻底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迷惘。
他茫然四顾,完全不明白自己为何会身处此地,更不清楚这满身的粘稠污血与剧痛从何而来。
「哈————哈————」
他剧烈地、空洞地喘息著,如同离水的鱼。
希里安不知道自己究竟遗忘了什么,但一种巨大而无形的恐慌攫住了他,一种深入骨髓的悲伤淹没了他的心。
他清晰地感知到,他所遗忘的东西,无比重要,重要到仅仅是因为「遗忘」这个事实本身,就足以让他惶恐不安、恐惧不已。
在希里安鲜血淋漓的手掌旁,一枚同样沾满血污的怀表静静躺著。
冰冷的指针,每一次微不可查的挪动,都发出清晰得令人心悸的滴答声。
这声音在希里安脑海中被无限放大,如同重锤,一下,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