熔解声响。
刃锋深深嵌入颅骨,极致的高温蒸发了接触到的所有组织,留下焦黑的创口,几乎将他那张扭曲肿胀的脸颊从中彻底撕裂。
粘稠滚烫、混杂著灰烬与混沌气息的污血如同瀑布般喷涌。
然而,预想中垂死的哀嚎并未响起。
从那道被沸剑劈开的、深可见骨的恐怖创口深处,弥漫出的并非纯粹的痛苦,而是一种————令人骨髓发寒的诡谲冰冷。
德卡尔庞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那仅存的、属于人类的心智,如同风中残烛般彻底混灭。
没能留下任何遗言。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非人的淡漠。
他的眼中不再有痛苦或愤怒,只剩下一种审视造物般的幽冷,仿佛有另一头沉寂了无数岁月的鬼魂,悄然占据了这具濒临崩溃的躯壳。
占据了德卡尔躯壳的「存在」,缓缓地、带著一种洞悉万物的漠然,将目光投向近在咫尺、同样摇摇欲坠的希里安。
或者说,是死死锁在了希里安手中,那柄依旧散发著炽热红芒与威压的沸剑之上。
有轰鸣的雷霆划过天际,铅灰色的云层里,三道参天的阴影闪灭。
希里安见到了那参天的阴影。
又一次。
残破的头颅诡异地延展了起来,犹如一头血淋淋的蟒蛇般,缓缓地降至了希里安的面前。
猩红的眼球下挤出更多密集的复眼,它们密密麻麻,每一颗细小的瞳孔里,都倒映著残破的六目翼盔。
他认出了合众三角的标志,也嗅到了希里安的血,觉察到了燃烧的衔尾蛇之印。
一个冰冷、干涩、如同砂纸摩擦岩石的声音,从撕裂的喉管深处,带著诡异共鸣响起。
「受祝————」
声音尚未成形之际,归寂之力毫无预兆地凿穿了希里安的心智壁垒,直贯意识深处。
引爆。
深邃到吞噬一切光与意义的黑洞在希里安的灵魂中豁然张开,将他完全吞没。
自我的记忆以骇人的速度蒸发、崩解。
这崩溃并非静止,而是像一条被点燃了末端的导火索,逆溯时间之河,灼烧著他过往的痕迹。
希里安先是遗忘了近一分钟内那场血肉横飞、疯狂嘶吼的厮杀,仿佛那地狱般的景象从未存在。
紧接著,五分钟前在墨屋那场潦草、荒诞的婚礼,连同新娘模糊的面容和承诺,也化作飞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