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年来从不曾开口的少年,说出了第一句话。
聒噪不休的蝉鸣都消失了。
灵曦小口微张,指尖微微发颤。
苏玄衣抬起头,定定地看着王耀的侧脸。
李嬷嬷双手捂住了嘴,眼眶瞬间就红了:“少爷说话了……少爷会说话了!”
王守拙震惊了一嗓子,回过神来,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椅子被他带翻在地,他也浑然不觉,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王耀面前,蹲下身子,紧紧攥着儿子的胳膊。
“儿啊!你会说话了!你刚才说话了!”
他眼眶通红,声音都在发抖:“再说一遍!再给爹说一遍!”
王耀抬起眼皮,对着他平静地重复了一遍:“爹,我也要去道观修道。”
“哎!哎!”
得到确认,这位往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商会副会长再也绷不住,激动得像个四十多岁的孩子,两行老泪夺眶而出。
九年了。
自这孩子出生,三千多个日日夜夜,他没听过儿子吭过一声。
他请遍了鹅城最好的大夫,跑遍了省城的名医,甚至托人从京城请了曾经太医院里的老先生。
望闻问切,针灸汤药,土法偏方……能试的全都试了,没有一个管用。
大夫们的说法不一,有的说是先天不足,心窍未开,有的摇摇头说这是天生的痴症,药石无医。
到了后来,王守拙也渐渐绝望,不再折腾了。
他不求别的了,只盼着这孩子能这样安安稳稳地活着,能吃能喝,能走能跑,也就够了。
可今天,就在今天!
他的傻大儿,开口了!
不仅开口了,还会叫爹,还会说这么一句完完整整的话!
“好!好啊!”
王守拙胡乱抹了把脸,攥着王耀的手不松开,又哭又笑:“你说什么都好,你说什么爹都答应!”
灵曦也蹲下身,眼眶红红的,用袖子拭了拭眼角,嘴角却忍不住弯起。
真好,小耀终于会说话了。
“耀儿,你再多说两句,再和爹说两句。”
王守拙吸了口气,满怀期待地追问:“你渴不渴?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灵曦也蹲下了身子,满怀期待地看着他:“小耀,你认识姐姐吗?”
苏玄衣没有像他们那样急着追问,只是安静地看着王耀,心里轻轻一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