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
可他们更笃定一个自以为是的理儿:那位爷之前的种种暴戾、杀伐,那是为了平辽,为了在国破家亡的边缘求存,不得不化身为修罗恶鬼,去杀那些挡路的人。
但如今呢?
辽东平了,大患除了,天下安了。
这马上得天下,岂能马上治天下?
战马归栏,刀枪入库,这大明的江山社稷,终究还是得靠他们这些读圣贤、握笔杆子的人来运转。
难不成,万岁爷还能靠那群只知道杀才的大头兵去收天下的税赋?
靠那些粗鄙的武夫去写教化万民的文章?
靠那帮子鹰犬去牧守这一十四省的百姓?
在他们看来,现在的皇帝,正是一把必须要收回鞘中的利刃。
而今日这场「哭阙」,便是他们精心设计的一场「规训」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逼宫。
这哪里是什么死谏?
这分明是趁着天下初定,来摘果子、搏名声来了!
名目他们都早已罗织得天衣无缝:一谏君王杀戮太重,有干天和,当修德政;二谏辽东虽胜,然靡费国帑,民不聊生,当息兵养民;三谏朝廷任用厂卫,阻塞言路,乃是亡国之兆,当重开圣听!
只要把这调子定得高高的,把这屎盆子扣在「暴政」与「穷兵武」这几个字上,即便是为了史留名、为了要做「圣君」,这万岁爷哪怕心里恨得牙痒痒,为了这刚打下来的太平江山,也得捏着鼻子出来安抚。
到时候,皇帝被迫认个错,他们再顺坡下驴。
如此一来,他们既保住了把持朝政的利益,又在这青史之中,博得了一个「不畏死、
敢直言、能驯君」的千古清名,这岂非是一本万利的天大买卖?
「时辰已到。」
曹思诚低喝一声,随即整个人仿佛戏精附体,原本还算平静的面容瞬间扭曲成一副痛彻心扉的模样,高高举起手中的象牙笏板,猛地以头抢地,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哀嚎:「皇—上—啊!臣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思诚,有本奏——!」
这一嗓子,就像是扔进油锅里的一滴冷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午门空地。
「臣等有本奏!」
「皇上啊!大明养士三百年,如今斯文扫地,臣等不服啊!」
「祖宗法度不可废!厂卫横行,国将不国啊!」
数十名官员齐声哭嚎,那声音汇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在这空旷的空地上回荡,直冲云霄,若是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