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出手,摩挲着那衣袖上几处不太明显的毛球,调侃道,「你好歹也是这大明万万人的国母,这身衣裳朕记得是前年做的吧?都起球了。知道的是你勤俭,不知道的,还以为朕这个皇帝刻薄寡恩,连老婆的衣裳钱都克扣呢。
这话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早就吓得跪地请罪了。
可周氏只是白了他一眼,那一记白眼风情万种,带着几分夫妻间独有的娇嗔与亲昵。
「陛下少来这一套。」周氏抽回袖子,并没有觉得难堪,反而理直气壮地一边帮他整理散乱的衣襟,一边像个管家婆似的絮叨,「前线打仗那是烧银子的窟窿,臣妾虽然不懂朝政,但也知道内帑里那点银子得留着给将士们发饷,给那些战死沙场的孤儿寡母发抚恤。臣妾这衣裳好好的,既没破也没烂,换新的做什么?这一匹苏州进贡的上好缎子,能换多少斤白米?能让多少辽东的百姓吃上一顿饱饭?」
朱由检听着这略显唠叨的抱怨,心里却像是被一团温水包裹着。
在这个尔虞我诈、每个人都在算计他的紫禁城里,也就只有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把他当成「丈夫」,而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
虽然————
朱由检的目光穿过层层宫阙,最后落在了坤宁宫的方向,那双刚才还满是杀伐之气的眸子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晦暗。
那个贪得无厌,甚至在原本的历史轨迹中会为了几千两银子坐视大明亡国的国丈周奎,已经彻底消失了。
就在御驾亲征、大军刚出山海关的当口,东厂提督周全便领了密旨,手脚做得极是干净—一场突如其来的「急症」,便让这位国丈爷暴毙于府邸之中,连一句遗言都没来得及留下。
那时辽东战事吃紧,整个京师的人心都悬在关外,没人顾得上一位外戚的自然死亡,并未掀起什么风浪。
只是苦了周氏。
听宫里人回禀,那些日子周氏哭得死去活来,几度昏厥。
「行行行,教训得是。」朱由检收敛了心思,像个怕老婆的普通男人一样举手投降,「这次朕从辽东回来,发了点小财。回头让郑芝龙那家伙送几箱子最好的南洋料子进来,你也别省着了,给咱们的家撑撑门面。」
「发财?」周氏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担忧道,「那是国库的钱,陛下可不能————」
「朕的私房钱!」朱由检一把将她揽入怀中,阻止了她的说教,「行了,睡觉!这一年多在辽东,睡的是硬板床,听的是马嘶风吼,朕这骨头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