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您说什么?」幕僚似乎听到了孙承宗的喃喃自语。
孙承宗猛地回神,这才发现自己竟不知不觉将心里话说了出来,只是声音极低。
他掩饰地咳嗽了两声,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苦涩中带着回甘。
「没什么。」孙承宗摇了摇头,嘴角却露出难以捉摸的笑意,「老夫只是在想,这京师的风,怕是要比这辽东的雪,还要烈上几分了。」
此时,前方的御辇中。
朱由检舒服地窝在铺着厚厚白熊皮的软榻上。
「大伴。」朱由检含糊不清地叫道。
「臣在。」王承恩跪坐在一旁,正小心翼翼地给香炉里添着沉香。
「你说,那些文官若是知道朕给将士们发了地,还许了官身,回去会不会把乾清宫的——
顶给掀了?」朱由检笑着问道,眼神里却满是恶作剧般的期待。
王承恩手一抖,差点把香灰撒出来,陪笑道:「皇爷说笑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皇爷想赏谁就赏谁,那些大人们——————顶多也就是在朝堂上哭几声祖制不可违罢了。」
「哭?」朱由检眼中闪过一道寒芒,瞬间将那嬉皮笑脸的劲儿收敛得干干净净。
他坐直身子,望向车窗外不断倒退的风景:「彼等若只知哭庙,倒也罢了。若敢挡朕的路————」
车轮滚滚,碾碎了冰雪,也仿佛碾碎了大明那腐朽不堪的旧秩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