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断其粮道血脉,使彼无米以炊,无盐以食,此乃釜底抽薪,绝其根本;」
「复命毛文龙出皮岛,满桂逼宁远,林丹汗锁漠南,三面合围,铁壁铜墙,使彼插翅难逃,此乃十面埋伏,困兽之斗;」
「再以重金离间其部族,以封锁耗其国力,经年累月,使其民不聊生,军心涣散,彼之坚城,不攻自破;彼之铁骑,不战自溃!此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
说到此处,孙承宗重重地叩首:「老臣在辽东这两年,与其说是经略,不如说是看客。看陛下以天下为棋局,以苍生为筹码,翻手为云,覆手为雨。这哪里是灭了一个建奴?这是陛下教了老臣,教了天下武人,何为真正的国战!」
「老臣,愧领此功!此功,当归陛下!当归天佑大明!」
朱由检看着激动得不能自已的老人,心中并没有多少自得,反而涌起难言的酸楚。
他知道,在这个原本的历史时空中,眼前这位老人会有何等凄凉的结局。高阳城破,全家死节,七十岁的老人自缢而亡,用生命诠释了最后的忠诚!
而现在,一切都变了。
朱由检缓缓站起身,走到孙承宗面前,伸出双手用力地将老人搀扶起来。
「先生,您言重了。」
朱由检动作轻柔得像是一个晚辈。
「哪有什么天威?哪有什么神谋?」
朱由检拉着孙承宗重新坐下,目光越过窗棂,望向远处那苍茫的雪原,声音变得有些幽深:「建奴是狼,是野兽。跟野兽讲道理,那是迂腐;跟野兽拼刺刀,那是鲁莽。对付野兽最好的办法,就是设下陷阱,断其水草,饿其体肤,待其奄奄一息之时再一刀毙命。」
朱由检转过头,看着孙承宗:「这世上,没什么比饥饿更可怕的武器。也没什么比操持货殖,断血封喉更杀人不见血的刀。朕杀晋商,是因为他们不仅卖国,更是这把刀的刀柄。不把刀柄握在自己手里,朕睡不着。」
孙承宗听着这些从皇帝口中说出的话语,只觉得背脊发凉,却又无比敬服。
「陛下圣明————只是————」
孙承宗犹豫了一下,还是从袖中掏出一份早已写好的奏疏,双手呈上。
「只是如今建奴已灭。这大明的北患,算是彻底解了。」
「老臣今年,虚岁已七十了。虽有一腔热血,但这把老骨头实在是经不起这关外的风雪了。这善后之事,这抚民屯田之务,自有后来人去料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