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上露出老谋深算的微笑,将这循序渐进的过程娓娓道来:「想当初,卢象升初来乍到,带来的天雄军确实精锐,我等也不得不暂避其锋。那时我们阳奉阴违,他要的钱粮,我们七折八扣地给;他要的人手,我们拖三阻四地应付。他虽怒,却也奈何不得我们,毕竟他人生地不熟,真要撕破了脸,这广东的政务他一件也办不成。」
「久而久之,」陈伯奇的笑容里带着一丝轻蔑,「他发现硬的行不通,便也学着和光同尘了。这一年多来,他忙于操练兵马,清剿沿海一些不成器的小股海盗,对于我们这些大族的生意,也渐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这便让他产生了一个错觉,以为我们是被他压服了,以为这便是他与我们相处的规矩。」
「殊不知,我们陈家,正是趁着他这松懈的东风,生意才做得更大了!他剿他的小鱼小虾,我们通我们的红毛夷大船;他练他的兵,我们走我们的私。如今,我们陈家的船队,比他广东水师的船都多!他那七万大军的粮饷,暗地里还不是有三成要靠我们陈家的银子来周转?」
说到此处,他眼中寒光一闪,露出了獠牙。
「所以,仲武说的没错。如今北疆事了,就是我们彻底把规矩定下来的时候!我已联络布政使周大人,准备在即将到来的冬饷上再给他打个对折!我倒要看看,他卢象升没钱发饷,底下那七万丘八会不会哗变!届时,是他来求我们,还是我们去求他?到那时,就该有个定论了!」
此计,可谓釜底抽薪,阴狠至极。
然而,他话音未落。
「轰—!!!」
一声巨响,密室那扇厚重的铁木门,竟被人从外面用攻城锤生生撞开!木屑纷飞,烟尘弥漫。
刺眼的阳光下,一队身披重甲的天雄军锐士,手持上了弦的蹶张弩,如凶神恶煞般堵住了门口。
那嚣张跋扈的陈仲武惊怒交加,猛地拍案而起,指着门口吼道:「岂有此理!瞎了你们的狗眼!知道这里是什幺地方吗?我乃————」
他话未说完,只听「咻」的一声锐响,一支弩箭已然离弦,快如流星,精准无误地从他张开的口中射入,自后颈穿出,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后带倒,砰地一声钉死在背后的墙壁上!
鲜血顺着墙面缓缓流下,染红了那副名贵的《百鸟朝凤图》。
陈仲武双眼圆睁,脸上还凝固着方才的惊怒与不信,已然气绝。
一言不合,当场格杀!
密室之内,瞬间死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