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为了攘外而进行的安内,是特殊时期的雷霆手段。
可现在呢?
建奴已经灭了!
大明最大的外患,那悬在帝国头顶几十年的利剑已经坠落。
逻辑,变了!
外敌既除,天下承平,按照圣人书里写的,接下来不就该是与民休息、轻徭薄赋、大兴文治了吗?
难道他这个皇帝,还想一直杀下去?
杀尽了江南的士绅,谁来为他治理这锦绣江山?
谁来为他粉饰太平,吟咏圣德?
所以,他们笃定一皇帝之前在江南夜里挥起的屠刀,只是权宜之计,是为了打赢那场国运之战而不得不用的非常之法。
如今战争结束,一切都该回到常态。
皇帝在京城,离得远。
他需要的是一份漂亮的帐面,是海晏河清的盛世景象。
而他们,就在这江南。
他们,才是能为皇帝描绘这幅盛世图景的执笔者。
孙传庭再强硬,终究是个外来户,他要想在江南立足,最终还是要倚仗他们这些地头蛇。
所以,他们不怕。
甚至带着一丝看戏的心态,等着看这位孙阎王如何在这江南的温柔乡里,再碰一鼻子灰。
就在这时,楼梯口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喧闹的大堂瞬间安静了下来。
孙传庭一身绯红官袍,拾级而上。
他没有带太多随从,只有几名亲兵侍立在后。
他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的笑意。
「让诸位久等了。」孙传庭拱了拱手,目光环视全场,「今日召集诸位,只为一事—举杯,同贺我主万岁,贺我大明江山,永固!」
众人连忙起身,山呼「圣上神武」。
酒过三巡,气氛似乎融洽了起来。
胡应台端着酒杯,捋着他那保养得极好的胡须,笑呵呵地走到孙传庭面前:「抚台大人清正廉明,我等皆是有目共睹。如今圣上立下不世之功,大人身为封疆,亦是与有荣焉。只是————」
他话锋一转:「战事已了,接下来当以安民为上。江南虽富,然民生亦苦。
朝廷屡开商税,清丈田亩,已令民怨沸腾。下官恳请抚台大人,能体察民情,向圣上进言,暂缓新政,与民休息。如此,方是长久之道啊。」
这一番话,说得是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捧了孙传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