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孙传庭缓缓地吸了一口气,再将那口浊气长长地吐出。
那口气,仿佛吐尽了他这近一年来在江南所受的全部憋屈。
他眼中的光,在这一刻,变了。
如果说之前,那是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那幺现在,这潭水已经彻底沸腾,化作了足以融化钢铁的岩浆。
「陛下把北边的天都捅穿了————我看南边这帮蛀虫,谁还敢龇牙?」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快意。
战略,变了。
皇帝下一步的剑锋所指,不再是白山黑水,而是这锦绣江南!不,是整个大明!
「来人!」孙传庭的声音骤然提高,清越如金石交击,穿透了雨幕,「传我的帖子!就说本官为贺皇上天威,荡平东虏,收复辽沈,将于三日后,在得月楼大宴宾客!凡应天府内,官绅、名流、商贾巨富,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来!」
三日后,得月楼。
秦淮河畔最负盛名的酒楼,今日被整个包了下来。
楼内张灯结彩,丝竹管弦之声不绝于耳,一派歌舞升平的景象。
应天府有头有脸的人物,几乎都到齐了。
一群江南名士,个个羽扇纶巾,风流自赏,谈笑间引经据典,口中吟咏着刚刚为此次「辽东大捷」赶制出来的诗词歌赋。
「圣天子神武,一战定干坤。真乃汉唐未有之功也!」
「然,兵者,凶器也。如今大功告成,正当偃旗息鼓,与民休息,方合圣人之道。」
「柳兄所言极是。北疆苦寒,耗费甚巨。如今天下太平,朝廷当行仁政,减免赋税,尤其是这江南的商税,早该停了————」
他们笑语盈盈,眉目间却都藏着一丝不易察爪的警惕。
他们都在等,等今夜的主人,那位巡抚大人。
在他们看来,这位孙抚台今日大张旗鼓,无非是想借着皇帝的威风,在这场宴会上唱唱高调,敲打敲打他们。
这套把戏,他们见得多了。
不错,他们承认,这位年轻的天子是个狠角色。
当初南巡时,秦淮河畔一夜之间人头滚滚,血水都染红了画舫的倒影,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至今未散。
但杀人,也是有成本,有逻辑的。
当初皇帝为何杀人?
是为了震慑人心,是为了整合南方的力量,集中钱粮财赋去应对北方的建奴。
那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