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明,一双金鱼眼因常年熬夜与纵情声色而显得眼袋浮肿。
此刻,他手中正把玩著那封金光灿灿的请柬,指腹摩挲著其上的洒金颗粒,嘴角挂著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冷笑。
他对面坐著两人。
一人是广东提刑按察使钱士龙,身材瘦高,面色阴沉,眼神如鹰隼般锐利,仿佛随时能看透人心底的秘密。
另一人,则是新任的广州知府周廷波,他便是月前那场「潮州大火」的主角,事后却被卢象升「平调」至这更显赫的位置。
他表面看来依旧是一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的模样,但眼底深处,却藏起了有恃无恐的镇定。
「看看,」张秉文将金帖在指间翻转,慢条斯理地开口,声音被烟雾浸润得有些沙哑,「我们的卢总督,这手字是写得越来越内敛了。这身段也放得是越来越软了。巡视一圈,在各处碰了一鼻子的灰,如今看来是终于想通了,这广东的水不是他一个猛龙能搅动的。」
钱士龙发出一声冷哼,鼻翼翕动,显得不屑一顾:「什么『共商大计』?说得好听!无非是发现没有我们这些人点头,他卢象升连一道政令都出不了广州城!这是黔驴技穷,要给我们『拜码头』,想从我们啃了几十年的这块肥肉上分一杯羹了!」
周廷波适时地露出一副愁苦之色,躬身道:「下官在潮州思虑不周,险些酿成大错累及同僚,幸得督帅大人宽宏大量,不予追究。此次宴会,我等当时要给足督帅面子,万万不可怠慢。」
他话音一顿,仿佛不经意般话锋一转,眼神中闪过一丝狡狯:
「不过……海防也好税务也罢,终究是我广东地方政务。我等世代经营于此,盘根错节,关系人脉,远非他一个外来军头所能比拟。这其中的门道关节,我们总归是比他更清楚。
届时,我等不妨各自准备几条万全之策呈给督帅大人参考参考。一方面显得我们殚精竭虑,为国分忧;另一方面,也好让督帅大人知道,这广东究竟是谁说话,才真正算数。」
张秉文闻言,眼中精光一闪,一拍大腿,将手中金帖重重往桌上一放,做出了一锤定音的姿态:
「廷波此言,深得我心!正是此理!宴席之上,我们酒要敬他,话要捧他,将他高高抬起,给足他方面大员的脸面。
但在新政上,必须让他碰一个结结实实的软钉子!要让他明白,名义上他是总督;实际上他只是个匆匆过客。这广东,终究还是我们广东人的广东!」
「善!」钱士龙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