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惨叫一声,就被担架扣在了地上。
「混帐东西!快扶我起来!你们找死吗?」
安陆挣扎着,想要掀开身上的担架,可他还没掀开身上的担架,一只碗口大的马蹄,便踏着滚滚烟尘,径直朝着担架冲了过来。
隔着一层薄薄的担架毡布,那只硕大的马蹄重重地踏在了安陆的后腰上。
「咔嚓!」
一声清晰的骨骼碎裂声,安陆清晰地听到了自己脊柱断裂的声音,剧烈的疼痛,如同潮水般,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浑身抽搐,惨叫出声,声音凄厉到极致,却很快便被周遭的喊杀声淹没。
「该死————扶我————救我————」
安陆的惨呼声,越来越小,他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遍地疯狂厮杀的人群,没有人会注意到,担架下面,还有一个濒临死亡的人。
战马来来往往,盘旋交战,一只只马蹄,隔着一层薄薄的毡布,不时便重重地踏在他的背上、腰上、头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不断响起,鲜血,渐渐从担架的缝隙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这位白崖国的国舅,曾经何等矜贵,何等风光,如今,却连同那具破碎的担架一起,被无数马蹄踏成了一滩肉泥。
与此同时,左厢大支营地的深处,秃发利鹿孤正领着麾下的亲卫,四处寻敌厮杀,脸上满是悍勇与决绝。
可就在这时,一阵疯狂的呐喊声,顺着风,传入了他的耳中,越来越清晰:「秃发乌延已死!秃发乌延已死!」
「不好!」
秃发利鹿孤脸色骤变,秃发乌延死了?
那我们谋划已久的,斩杀尉迟烈的计划,岂不是彻底落空了?
事到如今,斩杀尉迟烈,早已不是最重要的事情了。
当务之急,是迅速赶回秃发部落的营地。
秃发乌延已死,部落群龙无首,琉璃、勒石等人,若是也能成功突围,必定会赶回部落,争夺首领之位。
他必须抢在他们前面回去,收拢残兵,掌控部落的权力,才能夺得首领之位。
想到这里,秃发利鹿孤再也顾不上散落各处、正在混战的士兵了。
他猛地拨转马头,厉声对身边的亲卫说道:「快!随我走!赶回部落去,迟则生变!」
说完,他便纵马狂冲,朝着木兰河的方向逃去,身边的亲卫,也纷纷跟上,不敢有丝毫停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