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崖王眉头微蹙,道:“慕容氏?愿闻其详。”
“前不久,慕容家突然闭关锁城,这般事,往日从未有过,外头早已众说纷纭。”
符乞真缓缓说道:“他们虽然封死了关隘,我却另有渠道,探听到了一些风声。”
“哦?是什么风声?”白崖王身子微微前倾,神色专注起来。
“慕容氏对外宣称,是有家臣背叛,封关是为了追捕叛逃者,防止他们脱身。”
“难道这个消息不实?”
“坊间却另有传言,说慕容氏野心勃勃,欲一统陇上,征服其余七阀,立国称帝。
只是消息不慎泄露,民心惶惶,他们既不想过早暴露野心,又怕兵源趁机逃散,这才不惜代价也要锁城,以便稳住局势。”
白崖王听得一怔,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
他绝非愚笨之人,却从未想过这般可能。
惯性是一种很可怕的习惯,它会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一个人。
而你根本不会发现,只会把由此而来的判断,当成你最理性的分析。
两百多年来,陇上八阀并立的格局早已根深蒂固,形成了难以撼动的认知惯性。
世人皆默认这般格局会恒定不变,将这种惯性催生的判断,当作最理性的考量。
现在符乞真忽然说,慕容阀要征讨七阀,一统陇上,建立一个国家,这是他做梦都没想过的事。但是……
即便慕容家锁城的真相尚无定论,可结合黑石部落执意要争联盟长一事细细推敲,这传言便多了几分可信度。
白崖王目光闪烁,沉声道:“若符兄所言非虚,那尉迟烈争夺联盟长的心思,便昭然若揭了。我先前不敢轻易应下他的许诺,便是怕他喂的这块饵,藏着钩子,现在看,还真的有钩子啊……”符乞真冷笑道:“若是让黑石部落坐上联盟长之位,挟诸部之力为己所用,你我能得什么好处?他们此刻许给我们的这点蝇头小利,还算得上好处吗?”
“说得极是。”
白崖王深以为然:“一旦尉迟烈成为联盟长,便能名正言顺地对诸部发号施令,代表诸部对外宣战。你我两族尚有抵抗之力,那些中小部落谁敢违抗?
可是等到所有中小部落皆俯首听命于他时,你我又岂能再独善其身,不从他的号令?”
符乞真舔了舔唇,道:“草原上从来就没太平过,秃发部跳得太欢,成了公敌,但是你我出兵,真是为了草原的太平吗,你我心里都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