射毕,一声绵长的低啸从鸣镝中传出,分散的小队如归巢之鸟般迅速回拢,速度比分散时更甚,不过数息之间,便重新列成最初的“三纵六横”阵形。
黄尘渐渐落定,三百铁骑的阵脚竟无半分偏移,仿佛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分散奔袭与箭雨齐发,只是一场错觉。
骑手们擡手抹去脸上的沙尘,面帘下的嘴角抿成坚毅的弧线,眼中闪烁着久经沙场的铁血光芒。就在这时,一名身着青灰色劲装的女兵快步登上演武台,脚步放得极轻,躬身走到索醉骨身侧,声音压得极低。
她也是窥了个间隙,才敢上前禀报,否则她是不敢打断索醉骨练兵的。
“主公,您的堂妹,于家少夫人索缠枝,已经快到上邽城了。”
索醉骨正饶有兴致地审视着麾下铁骑,闻言眉峰猛地一蹙,眼底飞快掠过一丝不耐烦,冷冷地道:“那又如何?难不成我还要出城十里相迎?
到了?到了便让她入府住下,安分等着便是,有什么好矫情的?”
那女兵不敢多言,唯唯诺诺地退了下去。
索醉骨冷哼一声,心底却没来由地泛起一阵烦躁。
索缠枝,这个蠢女人。当年我苦口婆心劝她,让她莫要答应家族的荒唐安排,她偏不听,非要去夫家做那枚渗透的棋子。
女人一旦出嫁,便是夫家的人,却要一心为娘家谋划,到头来只会里外不是人,落得个孤苦无依的下场。
如今好了,成了小寡妇,还带着个没爹的孩子,跟我一个下场,烦死了。
索醉骨烦躁地甩了一下马鞭,鞭梢划破空气发出“啪”的脆响。
她大步走向演武台边,靴底踏出沉稳的声响。
有时她都忍不住要想,索家是不是受了什么诅咒?
缠枝是为了索家的渗透大计才嫁入于阀,可她不是啊。
当年她嫁入元家,一心一意为了夫家,谨小慎微地做着好儿媳、好妻子,结果呢?
还不是和缠枝一样,落得个如此悲惨的下场。
一见索醉骨大步走下演武台,一名女兵早已牵来她的战马候在一旁。
那是一匹比麾下沙风马更为神骏的黑骊马,肩高近九尺,通体乌黑油亮,唯有四蹄踏雪,昂首嘶鸣时,鬃毛翻飞如墨浪,神骏非凡。
索醉骨翻身上马,动作利落干脆,亲卫立刻上前,将一柄长柄马槊递到她手中。
这马槊与部下们用的驼首矛截然不同,是标准的中原制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