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公不作美,次日,下了小雨。
化雪时节,天气再次转冷,萧弈巡视筑堤,见河岸的石面湿滑,兵士们披着甲胄不便,俘虏们穿着单薄的衣衫,双手冻得通红,握着凿石锤的手不住颤抖。
他向花稼招了招手,道:“让兵士们把盔甲解了,仓房中可还有厚袄?”
“使君,没有了。”
“那派人去熬些姜汤,给兵士们暖暖身子,俘虏也莫亏待了,凡干活卖力的,提高待遇。”“刘埂。”
“在。”
“我要你去见张元徽,向他讨要厚袄、粮食、药材,你可敢去?”
刘壤犹豫了一会儿,最后,咬了咬牙,朗声道:“敢!”
“不怕他杀了你?”
“河东盼和谈,张元徽断不敢杀我。”刘壤道:“他敢动我,使君可杀刘承铣。”
“聪明。”
如此,筑堤之事紧锣密鼓地推进着,堤坝逐渐成型。
到了第三日,刘壤果然押着萧弈所要之物归来。
“使君,幸不辱命。”
“张元徽如何态度?”
“他称,使君以一千人逼得八万大军求和,他很佩服。今战事已毕,他想请使君共饮。”
“往后有机会。”
萧弈并不让张元徽派来运输辎重的民夫入内,将其驱散,依旧紧闭寨门。
是夜,他就宿在堤坝附近的帐篷。
睡到半夜,忽听到兵士高声的呼喊。
“不好!坝体漏水了!”
萧弈立刻起身,赶过去一看,筑好的半边坝体下方出现了缝隙,水流从中渗出。
老工匠们都被带来,纷纷道:“若不及时处理,随时可能坍塌,请使君稍避。”
“不避,我就在这盯着,给我立即把它堵上!”
“足,定。
“快搬黏土与碎石来,再把袄子浸湿,填到缝隙中夯实。”
忽然。
一道瘦小的身影捧着袄布,“噗通”跃进了水中,用袄子去塞缝隙。
“快!土石!”
“都填进去,夯实它……”
待那瘦小身影从水中爬出来,脸已被冻得发紫,却丝毫不肯停歇,立即去搬石头。
萧弈亲自上前,一把将他拎到篝火边,只见是萧远。
“先烤着,别冻死了。”
“使君,我这条命是使君给的,愿拚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