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在等龙捷军有序入城,也感受到契丹军没有做好强攻的准备,因此从容驻马,看着远处的纛旗下,一员契丹大将拍马而出。
那人当是萧禹厥,身材高大,气势如同山岳,没戴头盔,头发披着,身穿缀乌金劄片的皮甲,外罩皮裘,腰间束着腰刀,胯下一匹高大的战马,通体乌黑,唯四蹄雪白,极是神骏,趾高气昂。萧弈的战马阵亡之后,骑的马匹虽是晋州城中精挑细选,却不算特别骏,此时不由多看了几眼。“年轻人,报上名来!”
萧禹厥说的是生硬的汉话,声若洪钟。
“我要知道,我杀的第一个敌将叫什么名字!”
“记住,杀你的人名为萧弈!”
“哈哈哈哈!”
萧禹厥仰头大笑,接过一张弓,张开,瞄准萧弈。
两人之间隔着百余步。
这个距离,萧弈没有把握射中对方,但他不确定萧禹厥能否射中自己。
此时不能退,一退就输了气势,可继续驻马而立,又有丧命的风险。
两面盾牌挡在了他面前。
张满屯高声嚷道:“契丹狗!你若能射中爷爷的盾,俺赏你屎……”
“嗡!”
一支箭钉在张满屯身前的盾牌上,箭羽微微颤抖。
契丹军阵中顿时响起震天呼啸,像是猎人围住了猎物。
待那声音弱下去,张满屯骂道:“俺话还没说完,赏你这契丹狗一托屎吃!”
顿时,契丹军中一片嘘声。
萧弈不再叫阵,淡淡道:“昨夜我军袭营,得胜而归,全身而退,萧禹厥想凭这一箭,就挽回丢掉的士气,可笑。”
“就是!哈哈哈哈!”
“得胜而归喽!”
“唱军歌!”
“甲胄冷浸霜天月,烽烟漫卷故园雪。忆昔闾里多离散,白骨露野谁收管……”
城头上,再次响起了鼓声。
萧弈率着麾下兵马以凯旋之势缓缓退入城中。
城门“嘭”地关上,何徽立即迎了过来,重重一抱拳,道:“幸得使君识破敌贼诡计,否则我率虎捷军陷于城南矣;又得使君接应龙捷军入城,救史彦超一命,我代他谢过。”
“史彦超如何?”
“伤重昏迷了,使君放心,他身子骨硬朗,要不了两三月,又能生龙活虎。”
“多派军大夫照看。”
萧弈说着,匆匆登上城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