沫水河谷。
寒鸦盘旋,两岸黄土塬壁立如削,杂草被秋风刮得倒伏。
萧弈身披盔甲,策马缓行,回头看了一眼,张婉扮作牙兵,以面巾裹脸,只露出一双眼睛。“还吃得消吗?”
“将军不必担心我,我亦出身将门呢,不怕苦不怕累。”
萧弈本想过把张婉留在解州等他,偏她一定要跟着,期待万一能见到李寒梅,还说她阿爷以前打仗,带的妾室越多,越能打胜仗。
只好由她。
目光回转,在前方带路的则是个瘦小的汉子,便是严铁山派来的向导了,唤作吕小二,以前是个私盐贩子。
萧弈心想,依前朝贩一斤盐处死的条例,此人若被逮到,不知要被砍多少次头。
总之是亡命之徒。
吕小二忽回过头来,摸着脖颈,赔笑道:“使君,前方过了泓芝驿,就是那铁岭关,可险。小人以往走商,都是绕过去,从关门走,还是头一遭哩。”
“好绕吗?”
“可不好绕。”
“说说。”
吕小二舔了舔干得掉皮的唇,瘦小的脸上满是麻木了的愁苦。
“怎讲哩?背着几十斤的货走碎石坡,窄得就一只脚能踩,风一吹,脚底下发飘,小人出来时同乡十六人,掉进山崖里的就有九个,连尸首都找不着,要不是为了混口饭吃,谁愿拿命往这山里瞠哩。”“没甚别的活路?”
“要么就去投军,九死一生,差不了太多,早年投了李守贞的同乡,也全死哩。”
萧弈掰了一半胡饼,递过去,边嚼边问道:“你知严铁山与和尚是何关系?”
“谢使君,头儿被官差追杀,从山隘跌下来,摔断了腿,和尚救过他,那是过命的交情!更多的小人就不知哩,那年小人才十二。”
“你今年多大?”
“十六哩。”
萧弈一愣,他一直以为吕小二都四十多了,脱了皮的脸上皱纹密布,像是远处土塬、梁峁交错的地貌,雨水冲刷出一道道沟壑。
河东这地貌,走商确实太苦了。
行军五日,前方,细猴带探马回报。
“将军,已到蒙坑,有粮车堵了路,将军可稍作休整。”
“带我去看看地势。”
“喏。”
萧弈了解过晋州地势,蒙坑是晋州城南一个非常重要的险关。
勒马,擡起望远镜。
一道巨大的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