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弈饿得发晕,让人请来李防边吃边谈。
“好饿。”
“看来与王峻谈得不错?”
“不,谈崩了。他打算上奏陛下,有我没他,有他没我。”
“那你还吃得下?”
“安心。”
李防道:“你须明确一点,陛下不可能罢免王峻的统帅之职。”
“拭目以待吧。”萧弈捧着一张胡饼卷着羊肉,道:“王峻慢慢会想通,我是他能遇到的最好的粮官。“嗬。”
“别笑,我们继续把差事做好,一切争权夺利到最后总归是要做事的。这一战,王峻输不起。”“我知道。”李防道:“我们并非为王峻运粮,而是……家国天下。”
“扈彦珂派人送进京了吗?”
“送了。”
“王峻竟没派人阻拦?”
李防道:“他自是不会阻拦。”
“明远兄是说,他故意让我们把扈彦珂押往开封?”萧弈一想,立即就明白了,“他认为我们这么做会激怒陛下?若阻止了,反倒成了救我们一把了。”
“怎么?你认为陛下不会因此发怒?”
萧弈:“倘若陛下不是明君,许多事我都不会按如今的做法来。”
“也许吧。”
李防放下筷子,显得有些疲倦。
萧弈问道:“累了?”
李防摇了摇头,道:“我今日……杀了太多人。”
“我最初杀人也觉得劳心,后来我每次杀人前都会问自己,杀了这人,能否让当世少死更多的人。”“你这法子与我无用,聪睿如我,亦不能断言世间谁为该杀之人。”
“今日乃律法断言。”
“若非如此,我岂能帮你?”
萧弈道:“那教你个办法,你给他们烧点纸钱吧。”
“嗯?”
“我有一个旧朋友就是这么做的。”
与李防谈了许久,出堂时已是傍晚。
残阳给衙署中铺上了一层血色。
萧弈到后衙,擡头望着如血残阳,心情却颇为放松。
再转头,见李昭宁坐在廊上,正看看夕阳,侧影落在光晕中,美得惊心动魄。
她似有所感,回头,看到了他,微微一笑,道:“忙完了?”
“嗯。”
“歇一歇吧?”
“好。”
他遂过去与她并肩坐下,看着夕阳,享受难得的清闲光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