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到那声“行刑”,萧弈站起身,往外走去。
众人向他投来不同意味的目光,纷纷自觉让开道路。
他在人群中见到了向训,向训却低下了高傲的头颅,避开他的目光。
走出大衙,只见申师厚、郑麟、米福德三人被捂着嘴、五花大绑地按在长街上。
张满屯、周行逢两人站在申师厚身旁,互相推操了几下。
“俺砍这个。”
“一边去。”
再次有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骑士自东边狂奔,为首者没有戴头盔,显出散落的白发。
是王峻亲自赶到了。
晚了。
萧弈知道,王峻做到这一步,不是为了保申师厚的命,而是想把案子压下去,以保全颜面。可惜,案情已昭告,王峻少不得一个识人不明、用人唯亲的风评。
萧弈侧过身,观刑,仿佛没留意到王峻来了。
“直娘贼,俺让你罢了。”
张满屯咧嘴骂了一句,让开,站到郑麟身后,朝手心啐了一口,搓了搓,扬起沉重的大刀。刀挥下。
沉重的破风声起。
“噗。”
血与脏器泼了出来,落在夯土地上,泅开一大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人群发出惊呼。
有的人像被烫到般向后挤撞;有人捂住眼睛,只从指缝中透出惊惧眼神;也有人踮着脚伸头看,脸上带着残酷的兴奋;更有人拍手,发出阵阵叫好。
另一个刽子手见状,跟着一刀劈下,把米福德劈成两半。
能看到郑麟、米福德的残躯竞还在剧烈地抽搐,手指抓挠着染血的地面,过了几息,才彻底僵直不动。“哇!”
有人吐了,散着恶臭。
周行逢没动,手持大刀,杵在那,面朝着王峻来的方向,嘴角扬着一丝轻视的笑意。
很明显的挑衅。
萧弈心想,周行逢有何目的?
没有。
这就是一个市井无赖走到今天的生存法则,遇到强者,下意识就会表现出比强者更凶狠的一面。换作旁人,可能不会喜欢周行逢这种下属,太没规矩了,会带来很多的麻烦。
但萧弈能包容得下,因为他要比王峻更强势、更凶狠。
王峻呢?
王峻能豁得出去吗?
“王相公驾到!”
“无关人等回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