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于谦走后,朱祁钰眸色晦暗,“唐青……”
太后在笑,“唐青又立功了?”
“是。”洪英说。
有人说:“奴就好奇,唐青立下大功竟然不赏,不知陛下在想什么?”
洪英说:“是太后手段高明。”
“你以为是我挑拨?”太后摇头,“唐氏是汉庶人的心腹,汉庶人死在先帝之手。帝王最怕死……”
这话奴不敢听啊!
洪英恨不能从地上抠出一条缝隙来,让自己好钻进去。
她抬头想尿遁,却见太后神思恍惚,仿佛在回忆着什么。
“当年先帝……”孙太后想到了宣德帝,“太宗皇帝的好圣孙呐!”
太宗皇帝夸赞朱瞻基英武类己,可事实证明,他看走眼了。
“当年他本可不杀汉庶人。”孙太后喃喃道,“他在忌惮,为何要忌惮呢?只因你怕死。帝王……除去太祖太宗皇帝那等杀出来的帝王,谁不是如此?”
“太宗皇帝曾说,汉武晚年嗜杀,其实非是昏聩,不过是怕死罢了。”
“人越老越怕死,帝王更甚。”
“唯有马背上的帝王,方能看淡生死。刘邦等人便是如此。”
“这等帝王……大明再也出不了喽!呵呵!出不了喽!”
孙太后不知是苍凉还是幸灾乐祸,“先帝如此,太上皇也是如此,当今也是如此,一代不如一代。”
“太后,太子殿下来了。”
“哦!抱进来。”
小太子身边亲近的有十余人,都是太后的心腹,有经验丰富的老宫女,有身强体壮的内侍,有眼尖牙利的女官……
乳母抱着太子进来,太后伸手,笑吟吟的道:“乖孙,来。”
乳母把太子放下,低声道:“殿下,去啊!”
太子身体摇晃了几下,站稳后,一步步往太后这边走来。
太后起身过来几步,蹲下伸手,笑道:“太子果然强健了许多。”
太子身体一个踉跄,太后赶紧伸手过去抱住他,笑道:“太子顽劣,哈哈哈哈!”
太子也在笑,“祖母。”
“哎!”
太后抱着太子,鼻端皆是乳臭味,却倍感宁静。
她抱着太子走到外面,指着宫中建筑群说:“跟着祖母念,我。”
“我。”
“乃。”
“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