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恒摇头:“我记不住。”
“你这孽徒!”李缘嗔怪笑骂:“怎么就不听话了?啊?非要气急为师不可?”
肖恒闷声:“师父,我妈瘫痪多年,一直需要保姆和我们近身照顾,一日三餐,端屎端尿。您在我心中,就跟父亲一般无二。我对老母亲如此,对您也会如此。我做不到您的请求,您还是让其他人答应吧。”
“你啊你!”李缘无奈笑了笑,问:“你就不能体谅一下为师?我想体面点去世,怎么就不行了?”
肖恒摇头:“我也希望师父您寿终正寝,走得体面又安详。可倘若不能,我绝不会见死不救,哪怕有一丝丝的可能。”
“这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李缘道:“我没让你们见死不救,我只是希望我倒下后,别做无谓的挣扎,让我体面离开,快点离开。”
肖恒撇开脸,道:“做不到。在我看来,就是同一个概念。”
李缘再次无奈笑了,道:“你们都很孝顺,都会舍不得我。可我也有我的顾虑。阿恒,如果到时茂盛退休了,能在我身边,你们可以商量看看。我养过他,他理当赡养我,为我养老送终。如果他不在,切莫麻烦儿媳妇,也别把责任推给小辈们,我会不忍心。至于你们几个,我会过意不去……”
“为什么?”肖恒不悦打断:“您对我们的疼爱和照顾,不比茂盛少。您这是要将我们往外面推呀!”
李缘忍不住感慨:“阿恒,有些事能做,有些事不能做。茂盛他是我亲儿子,这是他必须做的。你们受我的教诲长大,你们觉得是你们应该做的。可‘必须’是必须,‘应该’是‘应该’呀。”
肖恒挽住老人家的胳膊,低声:“师父,别说这个话题了,听得我难受。”
“为师老了。”李缘道:“有些话得提前说,不然怕万一哪一天真的倒下,会来不及说。”
肖恒摇头:“您说的,我都记不住。”
李缘睨了他一眼,命令:“记不住也得给我记住。回头我就给你们所有师兄弟写信,一一告知清楚。”
肖恒假装没听到。
李缘轻哼,语气带着嫌弃。
“这一点,你们一个个都不如小婉。”
肖恒有些不明所以,辩解:“不会的,如果是其他事,小婉都会听您的。这一件事,她一定会站我们这边。”
李缘摇头:“不,你们不够了解她。她懂为师,她会理解,而且也会照做。”
肖恒压根不相信,罢罢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