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欧阳毅却并不着急。
“李叔,当年的事重山是只字不提,我也是听小婉和子豪的片面之词,多多少少了解一些。现在听您仔细复述了肖恒的话,我听出不少疑点来。”
李缘愣了一下,连忙补充。
“我大致复述了阿恒的话,并没有添油加醋。怎么?你听出什么疑团来?”
“颇多。”欧阳毅修长的手往茶几上轻戳几下,“第一,肖恒只让人打了重山,并没有想要他的命。他没有杀人的意图或动机,那其他人呢?”
“其他人?”李缘想不出来,猜测:“你是指阿恒的母亲?”
欧阳毅淡声:“可能是她,也可能是其他人。但不能排除这个可能性。你们刚才说重山对肖恒有怨恨,起因多半在此,而不是其他。假设袁家父母真的攀扯诬陷了肖父,重山明白两家人因为仇怨取消婚约,即便再喜欢那个肖沫,也会明白当时的局势容不得他埋怨。”
“婚约取消,他没找上门,可见他早意料到会有这个结局。如果肖恒只带走妹妹,他不至于怨恨上他。所以,当时想要重山命的人,可能就在当场,而且趁着肖恒兄妹离开,对重山下了死手。他可能真被打伤并丢下河,只是他命大,并没有死在河里。所以,他后来极力避开肖家,也不愿意再跟肖恒接触。”
李缘愣住了。
江婉和陆子豪对视一眼,并没有着急开口,而是等着欧阳毅继续分析下去。
欧阳毅又轻拍两下茶几,道:“第二,袁家父母有没有攀扯陷害肖父,也只是靠一面之词,肖恒并没有实证。肖父本该是身强体壮的中年男子,即便早年有哮喘,假设真的复发,送医不及时死亡。怎么会连遗体都没让家属看上一眼,就匆匆火化?那时即便局势再乱,火化所也必须有至亲家属的亲笔签字,才能进行火化。肖父为何急匆匆被火化,其中必定有猫腻。”
李缘惊讶挑眉,转而轻轻点头。
“……确实颇多疑点。”
欧阳毅继续道:“第三,袁家父母从南方被下放到东北地区,多半也有其他人动手脚。据我所知,南方地区下放的基本都是就近农村,再远便是海岛或山区。基本都是就近原则,哪怕是海岛和山区,也都在附近省份。像袁家父母这样横跨南北,好几千里的下放,少之又少,几乎不曾听说过。”
陆子豪蹙了蹙眉,低声:“习惯南方海边温暖潮湿气候的人,好些一辈子都不曾见过冰雪。哪怕身体再好,去到千里冰封的大东北,都会遭不住。”

